“队长伯伯,我有事和您说。”苗文秀来大队长好多次了,也熟悉了,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
“你说。”
“今天去百货大楼送货,订单没有增加,这就代表着我们红星公社家具的需求量,基本达到饱和?”
“啥叫饱和?”肖红军不明白。
“讲的通俗一点就是老百姓的需求已经满足了,春耕后要结婚的该买已经买完了,我们再生产,也没人买了,即使买,估计也得在秋收以后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们不会干待着等秋收,所以,我们要开拓市场。”
肖红军听得很认真,苗文秀说的这些他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是苗文秀一说他就明白了。
“去哪开拓市场?别的公社吗?”肖红军问。
“对啊,也可以远走,比如我们带着几样成品,去青市,宁市,这都是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人口多,购买力强,消费水平高,我们的家具的价格还会提高几个点,别小看这几个点,架不住多呀。”苗文秀空间书房里有很多书,以前自己闲着无聊,装修自己竹楼的时候,还真买过几本家具款式大全。
这些知识这不就用上了。
肖红军沉默了一会:“丫头,不怕你笑话,伯伯当了二十几年的大队长,最远就去过县城,你说去别的市,伯伯真是有心无力。”
苗文秀笑了:“伯伯,既然我提出来了,自然会去落实,我去,您就负责开介绍信,至于去的人,就让肖文大哥、肖恩再带一个女同志肖蕊吧,另外再带两个男同志,专门拿我们的桌椅,还有大队的公章啥的,你就让肖文大哥带好,万一我直接把订单给您带回来呢?”
“好,那就让陈强还有虎子跟着去,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们几个出去我也放心。”都是自家人,肖红军还是放心的。
当肖恩和肖蕊知道要去青市、宁市出差,兄妹俩激动坏了,全家人都跟着高兴,不为别的,就算那个什么市场没开下来,最起码也去省城和大城市逛过,要知道,有多少人别说大城市了,就连县城都没去过,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就是镇上。
大队长也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很快开好了介绍信和证明,家里家具厂以及与林业局每五日交接一次木材的事就交给了他。
两日后,六个年轻人带着几样家具还有大队长的殷切希望,踏上了征途。
牛车把几人送到县城火车站,大队长千叮咛万嘱咐,“丫头,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也不要紧,安全最重要,阿文,强子,这里你俩最大,一定要照顾好大家,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知道了爹!”
“叔你放心!”
交代再三,火车也要开了。
苗文秀对高铁,飞机啥的不稀奇,这绿皮火车她也只在电视和手机里看过,没坐过,所以很新奇。
其他五人更是好奇,他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
苗文秀:“这边,我们是六车厢。”
此刻六号车厢里也有一多半的乘客,大家形色各异,还有的趴在小桌上休息。
找到了座位,六人都是挨在一起的,大家心里都有了安全感。
“我说几句,我们去宁市,大概一天一夜,除了上厕所的时间,我们哪都不要去,听说拍花子人贩子经常在火车上拐卖妇女儿童,虽然男人他们不拐,但是也要提高警惕,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不要喝别人给的食物……”苗文秀像幼儿园老师,一字一句地嘱咐。
肖文几个把几样家具牢牢地绑好,怕磨损,棱角地方还用破布缠了。
“苗知青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苗文秀看向肖蕊,小丫头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衣服口袋,表情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苗文秀轻声笑道:“小蕊,你是怕小偷不知道你的钱都在这吗?”
“我怕丢了。”这五十块钱可是娘偷偷给她的——毕竟要去大城市开眼界了,车凤大方地给了女儿五十元,让她留着零花,买条裙子或者头花什么的。
“你这样不就告诉小偷我钱在这,快来偷吗?你们几个也是,把钱放在裤兜,不要放在里兜,小偷偷钱的手法很高,防不胜防,所以我们自己要提高警惕。”
“嗯。”大家赶紧把钱换了地方。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人也不说话了,专心护着自己的东西。
大约停了二十分钟,火车缓缓启动,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几个年轻人脸上都充满了好奇与激动。
苗文秀淡然很多,打量着车厢里这些乘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也有几个看起来条件不错或者有点身份的人,其中就有一个中年男子趴在小桌上休息,让苗文秀多看了几眼,光是看男人的穿着就知道这男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尤其是那个沪牌的手包,纯牛皮的,估计得三十块钱,里头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看了几眼,苗文秀便不再看,闭上眼睛。
火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车厢里热闹起来,原来是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肖蕊把包里的馒头拿了出来,肖文也带了干粮,陈强哥和虎子带的是玉米面窝窝头。
“苗姐姐,给。”车凤递过来一个大馒头。
“好。”苗文秀也没客气,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蘸点这个肉酱在干粮里,味道不一样,你们都尝尝。”苗文秀把饭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酱肉香扑鼻而来。
“这有小勺,像我这样。”苗文秀挖了一大勺,用馒头夹住,然后咬一大口,好香。
肖蕊有样学样,“哇,好好吃,大堂哥,三哥,你们也吃。”
苗文秀看出大家不好意思,要说咸菜大家可能会夹点吃,这是肉酱,几人都是有素质的人,肯定不会吃别人这么精贵的东西。
所以苗文秀直接拿勺子挨个给人挖了一大勺:“都尝尝,这有好多呢,天气热,吃不了就坏了。”
一句话,大家动了,原因是,怕坏了,这年头,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酱香味在车厢里来回飘荡,不一会就被各种韭菜味,煮鸡蛋味冲散了,也有人把目光盯向他们这边的肉酱饭盒,恨不得挖几口塞嘴里,可是没有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