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鬼恼羞成怒,蛇尾猛地一扫,朝姜娆卷来。
就在那粗壮的蛇尾即将缠上她腰身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从灌木丛中冲出。
颜淡和沐青一左一右,同时抱住了姜娆的腰身,将她往后一带,堪堪避开了蛇尾的缠绕。
姜娆被两人夹在中间,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又从包里摸出一把尖锐的小刀,扬手掷出,准确地钉在了蛇尾上。
灰鬼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蛇尾猛地收缩回去。
姜娆趁这个机会,双手紧紧环住了颜淡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喘着粗气。
沐青感觉到怀里的温度忽然空了,姜娆已经松开了他这边,整个人都靠向了颜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默默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因为姜娆接二连三的攻击,加上灰鬼本身的原因,他很快便落了下风。
鹿族的兽人们趁机围了上来,手中的木矛和石块纷纷朝他招呼过去。
灰鬼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深褐色的血液渗透出来,滴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但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姜娆身上,颇有些阴冷。
突然,灰鬼像是爆发了最后的力量,蛇尾猛地一扫,将围上来的几个鹿族兽人狠狠甩开,趁着包围圈出现缺口的一瞬间,他整个身体窜了出去,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临走之前,他的蛇头回过来,信子在空气中剧烈颤动,对着姜娆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嘶哑的嘶嘶声。
他认出来了,这个雌性,就是墨瞳的那个雌主……呵,还真是巧啊……
灰鬼消失后,林间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互相确认着彼此有没有受伤。
米伊跌跌撞撞地冲向树洞,从里面抱出那只已经被吓傻了的小鹿崽,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崽崽不怕,阿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外传来,烈刃和烈峰带着几个虎族的兽人赶到了。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了,烈刃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狼藉,眉头紧皱,确认姜娆没有受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安寂和安熙第一时间冲到了姜娆身边,小角也颠颠地跟在他们后面。
安寂绕着姜娆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来。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地上那把沾着深褐色血液的小石刀上,脸色一变,“阿母!这是你的?你受伤了?!”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张,开始围着姜娆打转,想要找出她身上的伤口。
姜娆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不是阿母的血,是坏人的。阿母没事。”
安寂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不放心地又看了她好几眼。
这时,米伊抱着崽崽走了过来。她站在姜娆面前,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家崽崽可能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怀里的小鹿崽又抱紧了几分。
姜娆看着她,又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鹿崽的脑袋,语气温和,“不用谢。崽崽没事就好。”
米伊抬起头,看着姜娆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一旁的沐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温柔地抚摸小鹿的脑袋,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触动了一下,她真的很好。
经过这件事之后,沐青不再允许幼崽和雌性跟随巡查队伍。
不仅如此,虎族也主动提出派人陪同他们一起返回原部落查看情况,毕竟流浪兽的出现,已经不是鹿族一家的事了。
唯一让沐青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因为这场意外,他原本计划带姜娆去鹿族部落看看的安排只能暂时搁置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联系,种子也已经约定好了交换的时间,毕竟如果再不和姜娆多多交流,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而最近,姜娆的心情特别好,好到连安寂都忍不住问安熙。
“妹妹,阿母最近怎么老是笑?”
安熙看着傻哥脸上露出笑容,她当然知道,因为阿父快要醒了……
姜娆确实很开心,按照日子推算,墨瞳的冬眠期快要结束了。
她每天都会在那个角落多坐一会儿,跟他说说话,而姜娆这样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颜淡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看着姜娆眉眼间掩不住的期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很清楚,那个叫墨瞳的蛇兽人在姜娆心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虽然他也能感受到姜娆对他的纵容和亲近,但他更明白,那份纵容和亲近,与她对墨瞳的牵挂和等待,终究还是有些比不上。
不过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看见自己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守着,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不过最煎熬的,莫过于烈刃和烈峰。
尤其是烈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姜娆的身影。
等他意识到自己与以前不一样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和哥哥是她真正的兽夫,甚至还有了崽崽。
可她从不曾主动靠近他们,不曾向他们展露过一丝依赖。
就连那两个崽崽,明明是他们的血脉,却对他们丝毫不亲近。
烈峰越想越懊恼,懊恼自己当初的傲慢和怠慢,懊恼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可懊恼过后,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墨瞳沉睡的这段时间,本该是他和哥哥表现自己的机会,可现在呢?
她身边多了一个狐族兽人,而那个狐族兽人,竟然似乎真的被她接纳了。
烈刃刚从姜娆那边回来,他去和崽崽们约好了明天的狩猎。
一进洞穴,就看到弟弟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怎么了?”
烈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和委屈。
“哥,姜娆她……我们是她的兽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