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她看着颜淡，那双眼睛里带着认真以及忐忑。
她抿了抿嘴，默默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小地回复，“唔……可能有点吧。”
而颜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姜娆却已经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目光飘忽地落到石床上的崽崽们身上，语速飞快地说，“崽崽们今晚就睡这儿吧，我……我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颜淡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愉悦，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姜娆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洞穴。
颜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消失的方向，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慢慢转过身，走回石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两个睡得香甜的崽崽。
他轻轻替他们把兽皮往上拉了拉，只觉得此刻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而姜娆一回到自己的洞穴，就站定深呼吸了好几次，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懊恼……
她又平静了一会，这下裹着兽皮走到洞穴深处那个墨瞳冬眠的地方。
她慢慢靠着石壁坐下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岩石上，心情复杂得理不清……
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安寂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竟然是空的。
他又往另一边摸了摸，还是空的，他猛地睁开眼，石床上只剩下他和安熙两个人，颜淡不见了，阿母也不见了。
安寂的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嗷地一声哭了出来，“妹妹！妹妹！不好了！都没了！淡淡和阿母都不见了！”
安熙被他这一嗓子嚎得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寂抓着肩膀使劲摇晃。
她的小脑袋被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忍无可忍地一把揪住安寂头顶的头发，用力一扯瞪向他。
“哥哥！别晃我！我要晕了……”
安寂被她一瞪，哭声戛然而止，委屈巴巴地捂着被揪疼的头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兽皮帘子被掀开，颜淡进来看到两个崽崽一个瞪眼一个泪汪汪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安寂一看到颜淡还在，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拉起安熙的手，大声说。
“没事没事！我们在玩游戏！”
安熙看着哥哥转头偷偷抹掉眼泪的样子，嫌弃地闭上了眼睛，懒得拆穿他。
她转头看向颜淡，认真地问道，“小颜，阿母呢？”
安寂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抹眼泪了，立刻跑到颜淡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嘴里念叨着。
“淡淡你没事了吧？昨天晚上吓死我了！”
颜淡先回答了安熙的问题，“你阿母在她的洞穴里，还没醒呢。让她多睡一会儿，昨晚她累坏了。”
然后他弯腰一把捞起还在脚边转圈的安寂，将他举到头顶，仰头看着他笑，“你看，我没事了。”
安寂突然腾空，先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好哦好哦！再高点！再高点！”
安熙看着哥哥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洞穴。
一出门，她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鹿崽正在她们洞穴门口拱来拱去。
小角一见到安熙出来，立刻兴奋地迈着小短腿朝她冲过来，结果跑得太急，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安熙。
安熙面不改色，侧身一闪，小角扑了个空，四条腿没刹住，骨碌碌地滚倒在地上，爬起来后还懵懵地甩了甩脑袋。
安熙低头看着它，叹了一口气，“哎……都这么笨。”
洞穴内，姜娆醒来后，坐在兽皮垫上发了会儿呆。
她侧过头，对着墨瞳冬眠的那个角落，轻声说了一句，“早安。”
然后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兽皮衣，用冷水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洞穴。
她一出来，就看到安熙正骑在小角的背上。
小角驮着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看起来颇为吃力，但安熙坐得稳稳当当的。
姜娆正要皱眉，安熙已经注意到了她，立刻露出一脸无辜又无奈的表情，抢先开口道。
“阿母，是他自己蹲下来非要我上去的……我也没办法。”
姜娆看着女儿那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颜淡扛着安寂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安寂骑在他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姜娆的目光落在颜淡身上，又迅速移开，转而看向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安寂，你快下来，他才刚好，这样他会累的！”
安寂一听，兴奋劲儿下来了一点，低头摸了摸颜淡的头顶，认真地问道。
“淡淡，你会累吗？”
颜淡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累。你才多重。”
说着还把安寂往上颠了颠，惹得安寂咯咯直笑。
姜娆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姜娆和颜淡之间，渐渐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人之间没有挑明，但那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已经在日常的点滴中悄然生长。
只是每到深夜，姜娆偶尔会走到那个熟悉的角落，靠着墨瞳冬眠的石壁坐下来。
她会轻声说起白天发生的事，说起颜淡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然后沉默很久，最后才低声补一句。
“墨瞳……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忐忑，也带着她从未掩饰过的依赖，“你说……这样对吗？”
虽然没有回应，但说出来之后，她心里总会踏实一些。
————
只是这天下午颜淡刚出门采药，洞穴迎来了熟悉的陌生人。
眼睛恢复后，一直忙碌的沐青终于得了空闲，他没有忘记那天姜娆和颜淡的帮助，在小角的带领下找到了姜娆的洞穴。
他刚走到洞口，正要出声，就看到姜娆笑意盈盈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烤得金黄的玉米，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她抬眼看到沐青站在洞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沐族长？你的眼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