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草堂的心情，程出岫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木蝴蝶会偷偷戳她小窗分享点八卦和吐槽、顺带加上点忧愁的抱怨。
程出岫安慰她：“叶神最近安排我们只在傍晚到凌晨出没……”
木蝴蝶更幽怨了：“那白天还有霸图的两位大神呢！”
程出岫干咳一声。
“微草没人来吗？我记得以往暑假偶尔也能遇上职业选手突然冒泡什么的。”
木蝴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告诉她：“也不是没有。刘小别大神也来网游了。我们都猜他可能是好奇蓝雨那个剑客呢。”
蓝溪阁有许多剑客，蓝雨的剑客——原先说起来单指夜雨声烦，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今年夏天才突然出现的流云。
当然，剑客都是攻坚手，刘小别在微草也不是什么擅长大局观的形象，所以过来帮忙，在霸图的张新杰手里当然也讨不到好。
程出岫同情地“哎”了一声，然后安慰她：“等等吧，也就这两个月。”
木蝴蝶：“你怎么就走了呢……君莫笑真的很坏了啊！在第十区压我们的纪录，还把我们的人拐走……”
她连续发了六张不重样的表情包，其中居然还有q版防风举着十字架迎风流泪……程出岫眼疾手快地偷了表情包，发回去一个冬虫夏草圣言治愈术。
比格猫牛奶：（轻轻抚摸）
*
流云、刘小别……这之后，微草那边甚至还有个站在会长身边的魔道学者神秘出没了几天，不过大概是来观察蓝雨的新剑客的，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中草堂的玩家们当然很失望，但兴欣这边倒是都挺高兴：如果王杰希也下场来跟着抢boSS，那可真是又要让人头疼了。
只有小程同学十分共情现在的对手：“唉……”
唐柔现在已经知道野图boSS指挥是什么意思了，她还有点好奇：“你以前在对面的时候，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程出岫萎蔫：“有，但是我的人生理想是和方神站在一起截个图……”
——小号也没关系，这感觉就是追星的巅峰了！
她说着又开始掰手指算：“我以前上学嘛，平时其实时间不多，只有暑假白天能经常上线。以前碰到过一次王队、两次李亦辉……嗯，刘小别遇到的次数多点。”
她上线的时间还是太尴尬了点，而微草的职业选手来网游的其实不多——倒是刘小别第七赛季出道，去年暑假也有在网游出没，看得出来很爱玩了。
“以后会经常见到啦。”苏沐橙说，“等下下个赛季对上微草……”
程出岫情不自禁地后仰：“好大一张饼啊沐沐姐！”
短短几天相处，她已经迅速又进化了对苏沐橙的称呼。
“吃吗？”苏沐橙歪头，笑盈盈地问她。
“吃吃吃！”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程出岫越发勤奋。叶修安排的那个训练方案，她一边自己摸索一边求教了乔一帆和苏沐橙，现在也能做得像模像样，于是每天除开训练、抢boSS之外，她就把看比赛录像认真排进了日程表。
最优先的是雷霆战队的比赛，从第八赛季往前倒着来。毕竟下个赛季，他们最终需要面对的是拥有肖时钦的嘉世。
所以嘉世原先比赛的参考性反而下降了：第八赛季的前半段指挥如今在兴欣的训练室里坐着呢，后半段……呃，也有个主力选手在这里待着，但他们的团队赛确实一团稀散。
然而现在嘉世有了肖时钦。很显然，这支队伍也知道他们第八赛季后半段的最大问题在哪里——他们需要一只手将各自为政的选手捏合到一起。
程出岫看了几天，捏着一堆记在笔记本上的问题去找叶修提问，后者打开电脑里的视频录像（叶哥在电脑里下载了第八赛季的全部比赛录像哎！）对照切换队员视角和全局视角一一解答，末了又打开聊天窗，发了一个压缩包给她。
“看视频做笔记的习惯不错。”他表扬了一句，“我这边有常规赛后半段的记录，你看完之后可以对照一下。”
程出岫欢天喜地地捧着笔记本回去了。
……然后只看了第一份复盘记录，她就又很想趴在键盘上吐魂。
这份记录简略，但信息量很大。这场比赛是雷霆主场对战轮回，最后的团队赛胜利者是雷霆。
团队赛1分19秒的时候，叶修在文档中写了一段肖时钦当时没立刻做出决策可能在思考什么，以及如果轮回当时有谁做了什么操作，肖时钦又可能做出什么别的判断。
团队赛2分27秒的时候，双方在第一波碰撞后雷霆转身退开，这里又插播了一段战术描述，之后加上了一段对雷霆最近整体打法调整的设想，甚至还有点显然不会发给肖时钦本人看的建议和思路。
团队赛3分22秒……
她一路看下去，又回头开始继续复盘这场比赛，连天色黑下来、陈果喊她吃饭都一时不舍得走开——最后还是叶修走过来暂停了比赛录像，把她拎（？）到茶几边上并提醒她：“身体也很重要。职业圈以前也有过因为个人身体因素突然有场比赛不能上的……这就影响很大了。”
然后又问：“感觉如何？”
程出岫思考了一会儿。
像是这样的分析，她当然是做不来的。这是建立在对荣耀24个职业都足够熟悉、对那些值得重视的对手也足够熟悉的基础上才能写出来的复盘心得。但……如果对照着这些要点去反复抓录像里的某一段、切换不同的视角去思考——
“比赛中要想这么多吗？”
程出岫以前在竞技场也打过55，只是次数不算多——因为竞技场内55组排首先要抓到四个同时在线的小伙伴，不然就得野排；其次竞技场也没有分频语音，她就算还有余力一边殴打对手一边打字，她的队友也未必有余力看聊天栏。
一个拖后腿的队友或者两个就已经很痛苦了，来四个——哈哈，试过几次竞技场的野排5v5之后，当时还未成年的程出岫同学就学会了脏话呢！
当然，她现在拥有了截然不同的队友。
这几天在抢boSS的时候，她试过和寒烟柔、包子入侵、小手冰凉和一寸灰的搭档，感想是“拥有正常人的队友是多么令人快乐”。
……呃，包子哥可能有时候思路有点清奇，但问题不大！
但是配合他们一起发动进攻、抵御对手袭击是一回事，作为指挥站在战场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自己也当过野图指挥。但野图boSS的指挥，本质上除开打boSS之外就是应对对手，只要不对上正经的职业级大神，那大部分玩家能做到的，其实也就是“蓝溪阁来了，远程注意分批往对应指标覆盖一波！盗贼丢陷阱拦一下”以及稍微优化一点的“boSS要暴走了！骑士把它领到对面蓝溪阁那儿去”之类的东西。
这并不要求太精细化的多线思考。可职业比赛……至少就程出岫如今站在雷霆的视角上复盘比赛的时候，她感觉肖时钦简直无时无刻不在转视角确认队友和对手的情况，并且多线并行地发出各项指令，细碎地划开整个战场以达到他的目标。
是因为这是雷霆的肖时钦吗？
还是说，在职业的赛场上，每一名选手确实都需要考虑到这么多呢？
*
“肖时钦算是个例外吧。”回答她的是苏沐橙，她心情很好地捧着自己的饭盒，外卖也吃得很香的样子，“雷霆没有个人实力出众的选手，为了在团队赛上获得分数，他真的一直在精打细算。不过个人来说嘛……大部分职业选手，不是队伍的指挥，肯定是不需要想这么多的。”
然后她又一歪头：“不过你感兴趣也可以学一学？叶修也说你很有指挥天赋嘛。”
程出岫“噫”了一声又开始后仰：“带网游玩家和职业赛场的指挥是两回事吧，感觉我这辈子都爬不到这种水准啊！”
——她现在只觉得高山仰止！之前看网游里抢boSS交锋还觉得好理解，现在看来其实只是因为这群战术大师指挥的都是乌泱乌泱的普通玩家，根本不用花费多少心力！
唉，她其实最开始也没想着多关注这些。只是张新杰不知道要在网游里混多久，她又觉得叶哥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千机伞、抢boSS、他们的训练、比赛的复盘……们荣耀之神退役后要复出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应该是豪门俱乐部举着八抬大轿（？）出来迎娶（？？）然后还有其他俱乐部来抢亲（？？？）的啊！
——所以，如果她能帮上忙就好了。
程出岫想。
就现在来说，对面没有霸气雄图的时候她也偶尔在带队指挥，胜率还行，但当然比不上叶神亲自出手。她对此已经挺满足，觉得这能解放一下叶修过于密集的日程表……可职业赛场的指挥？
她吗？
“学着呗，”叶修随意地说，“能看懂我给你的那份文档就已经超过大部分人的水准了。回头看蓝雨比赛的时候可以多请教一下老魏，喻文州当初虽然没怎么受到他的指教，不过机会主义的战术风格确实是这家伙带出来的。”
程出岫：“！”
她又支棱起来了：“那、那我会努力哒！”
——荣耀之神说我可以学这个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