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起来了!正好药已经熬好了!”
苏糖糖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
那一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黑乎乎的液体此时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药冷了可就伤身子了,昨晚张太医可专门吩咐了这药要在饭前喝的。”
苏糖糖认命地端着药一饮而尽。
长风小步进来,看着刚端着碗吃饭的苏糖糖:“苏姑娘,王爷让你过去一趟。”
正准备放下筷子,长风忙劝阻:“姑娘吃过饭再过去,王爷不会怪罪。”
苏糖糖唏哩呼噜地将早饭吃完,这才起身去了主院。
这个时候陆彦应该在京兆府,看来事情应该不顺利。
“王爷!”
陆彦看着苏糖糖,首先关心的是她的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苏糖糖摇头:“没什么事,这个时候王爷在家是案子进展的不顺利吗?”
“周成一口咬死只是在绣坊喝酒,只是犯了宫规,对做的一切并不承认。京兆府去问了绣坊的绣娘,没有人承认。”
“王爷是想要我出面作证,我马上跟着你去府衙。”
陆彦拦住了她:“你在绣坊呆了很长时间,应该知道谁曾经被害过。如今他们都不愿意出面,只能你去劝说他们,看他们能不能让他们开口。”
她大概能猜出那些女子的想法。
“我去试试,但不一定能说服年轻的绣娘。”苏糖糖忽然想到了陈兰,她应该是个突破口:“昨天你们抓人的是不是抓到了一个女子?”
“并没有!”
“现在还有人在绣坊门外守着吗?我担心有人会销毁人证。”
“京兆府、大理寺和本王的人都在。”
苏糖糖松了口气:“我马上就去!”
陆彦也跟着起身,跟在苏糖糖身后。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苏糖糖身后。
绣坊里早就议论纷纷,陈兰满心惶恐,即使是察觉到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做事情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出声制止。
昨晚不需要她在场,所以她早早的就睡下了,一大早起来没有见到苏糖糖,更没有见到姜管事,而绣坊外面很多人守着,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巳时末,醒来一直没见过的苏糖糖出现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贵气的男人。
苏糖糖目标明确地走到了陈兰身边,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冷静自持:“陈姑姑,借一步说话!”
陈兰藏在桌下的手捏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畏惧逃避。
“我没什么可说的!”
“陈姑姑,有些话私底下说对你我都好。若是你不愿意在这里开口,或者你愿意去京兆府?”
陈兰局促不安,双脚不自觉地紧绷。
苏糖糖没有退缩,就这么看着陈兰的眼睛,直到陈兰不得不躲避眼神起身跟着苏糖糖去了楼梯下的房间。
“王爷,你在外面等我,他们可能不太喜欢男人。”
陆彦没有反驳。
门并没有关闭,陆彦能清楚地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
“陈姑姑,既然昨天能将我推出去,今天怎么会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呢!”
陈兰浑身哆嗦,她帮着姜川做了太多事情,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视若无睹,可现实却是她根本无法面对那些被伤害的女子。
“你每次将人送到二楼之后,都会喝下桌上放了蒙汗药的茶,是因为你自己也无法面对自己吗?”
陈兰惊恐地看着她,嘴巴张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来了之后,有三天你们为了不引起我的注意没有做什么,可就在大前天晚上你们忍不住了,挑了一个绣娘供他们折磨取乐,你就在房中看着,是我推翻了二楼的花盆,打断了他们;前天晚上你们又挑选了一个绣娘供他们取乐,而你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我在厨房放了一把火,再一次打断了他们。”
陈兰惊愕地看着苏糖糖:“你都知道?”
“为了不让人察觉,厨房每晚在水中放了蒙汗药,以免有人途中醒来。而因为连着两次失败,姜川和宫里那群没根的东西认为是你没有办好差事,就打算让你重新回到过去的噩梦之中再一次体会被人磋磨的感觉。而你为了逃避,选择将我推出去。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听到这里,陈兰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真的对不起!你背后有赵王爷,我以为他们不敢,我真的没想到……”
“你在将我迷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不是吗?京兆府和大理寺如今不论怎么审问,他们都只说是来喝酒,若京兆府真的这么判,那些人还会再来!你想要看到这个结果吗?”
陈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似乎是真的怕了,可还是不愿意说话。
“如今赵王爷介入,便是你们最后能抓住的机会,他们若是逍遥法外,以后受苦的只有你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陈兰再不开口那就真的没救了。
可是还是让她失望了,陈兰只是无助地摇头,老泪纵横:“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苏糖糖彻底火了,没了之前的耐心:“因为你也是帮凶,因为每一个被那群畜生折磨的姑娘都是你亲手送上去的,因为你的事不关己,已经死了四个绣娘了?以后还要死几个?”
“不是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里是绣坊,多少女子在这里学习了绣艺,若是这件事传出去,绣娘们怎么办?那是要逼着她们去死。”
苏糖糖闭了闭眼,所以这就是姜川拿捏这些绣娘的手段?
“这个借口也是你安抚他们的吧!若是这个案子没有公开受理,不会传出去,只处置宫里的那些人你愿意说吗?”苏糖糖看着陈兰,进一步试探。
陈兰依旧摇头:“我们这条命在他们眼中算什么,今天我若是站出来指正,肯定会被报复回来,我只想好好活着!”
“被人报复回来?”苏糖糖蹙眉。
陈兰叹了口气:“来绣房的人不知凡几,过去七年,我见过很多人,我到现在都认不全他们。今日我敢站出来,以后我怎么可能还有活路!即便是活的艰苦,我也只想好好活着。只要我年纪大了,就能过自己的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