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惜伸着脖子往里望了望,眨着眼睛:“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白朔默了一瞬间,缓缓勾出一丝笑意,笑意不达眼底:“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推开门,于惜和辰恩跟在他身后。
病房内正在发生剧烈的争吵叫骂。
“你找死啊?”
“你们要干嘛,又要动手吗?”
“傻缺,动手就动手,还怕了你们两个人不成?”
“哐当!”
许是谁踢了一脚,金属椅子掉落地面,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在那一瞬间,哨兵们都烦躁地皱起眉心。
这对五感超常的哨兵来讲,简直是种折磨。
此刻,病房里一片紧绷,仪器滴答滴答地发出微弱的声音,一个金发哨兵和一个棕发哨兵正静默地对峙,眼对眼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乎下一秒就要干起来了。
在于惜他们走进去的那一刹那,房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哨兵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一个向导,两个等级不低的哨兵……
躺在病床上的寂星见到于惜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向导小姐!”
他灰黑的狗狗亮如星辰,目光落在于惜身上,再也看不见其他,像只见到主人就摇尾巴的哈巴狗。
于惜闻声望去,弯起眉眼,跟他招了招手。
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白朔冷下脸,眸光沉沉,隽逸的脸上毫无温度。
他微微凸起的指节在墙上敲了两下,发出轻响。
“都安静点。”
顿时,房内所有的哨兵都蔫了几分,白朔身上SS级的气息太强烈,比他低级的哨兵会情不自觉地绷紧身体,本能地戒备和排斥。
“我叫白朔,指挥官助理。”
“你们这件事目前由我全权负责。”
白朔?
几个哨兵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常上蓝塔论坛的同学就会知道,白助有个外号——笑面虎。
经常噙着温柔的笑容,然后罚人毫不手软,大家都怕了他了,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见他们乖顺了下来,白朔淡淡地打开智脑:“现在交代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白朔一早就接到通知来处理这件事。
一重伤两轻伤,而且还是群殴挑事,情节极其恶劣。
少说是要禁闭的。
“寂星,你没事吧?”
于惜已经悄悄地挪到寂星的病床,她看着寂星的左眼还有一圈淡青,脖子上和下巴也有淡淡的疤痕。
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
不是进过医疗舱了吗?
怎么还是这么严重?
“放心吧,哨兵的身体好着呢。”辰恩冷不丁地开口道。
哨兵那可是人形机器,而且还有医疗舱这么便捷有效的设备,根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于惜身边,眼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旁边两个病床上时,微微一顿。
“放心吧,我没事。”寂星抬起下巴,头枕在上抬的胳膊,唇畔间带着熟悉的散漫笑意。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辰恩,便懒懒地收回视线。
真晦气。
大早上就见到他。
不过向导小姐也太心软了吧,居然这么快就跟他和好了。
就该再晾他个一年两年的。
于惜微微点头:“那就好。”
她自顾自地找个地方坐下,脸色有一点点的不自然,病房里的哨兵太多了。
尤其是在另一边,十来个哨兵整齐地站成一排,染着鲜艳的头发,表情都凶神恶煞的。
看着都瘆人。
“谁先动的手。”白朔长身玉立,低沉微哑的声音淡淡的,带着股莫名地压迫感。
之前嚣张的哨兵站在他面前跟小鸡仔一样,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是他们!”
有白助理壮胆,吉拉夫顿时勇敢地站起身来,指着那些哨兵,眼神笃定。
他先是指着邵锦,“是他,他先来挑衅寂星的,然后他俩就打起来了。”
“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招一招手……”吉拉夫面色一沉,指向那一排站着的哨兵,“这些哨兵就跑过来一起打寂星了。”
白朔简要地记录完,冷淡的目光扫向邵锦:“邵锦,他说的属实吗?”
邵锦阴沉着脸,眼中覆着一层阴鸷的冷光,听见白朔的问题后,他没有回答,只不屑地侧过头。
时间一秒两秒地过去,白朔的脸色越来越冷了。
“不会说话是吗?”
他迈着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邵锦:“说话!“
邵锦满脸倔强,依旧一言不发。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捏紧手心,不愿意有一点露怯。
见此,白朔没有发怒,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一个弧度,眼底的寒意且越来越重。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于惜的方向,然后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床帘,挡住了于惜的视线。
“我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
晦暗的冷光在他的眼底沉沉晃动,他抬起头虚落在邵锦的头上,SS级的精神力倾泻而下。
邵锦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神经像被灼烧般发麻,他强撑着地咬着唇,不肯失态,但在极大的精神力攻击下,还是没忍住从唇间露出一声痛呼。
“啊……”
将邵锦的狼狈尽收眼底,白朔缓缓勾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我再问一遍,会说话了吗?”
邵锦捏紧拳头,眼中冲出一丝恨意,但依然死撑着,不愿意回答。
“呵……”
白朔轻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取出胸口的的丝巾在空中抖了抖,然后仔细地擦着如玉般的手指。
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温雅君子的模样,脸上笑意柔和却没有温度。
“没关系。”
“你不说也可以。”
白朔擦完手后,随意地将丝巾丢进旁边的垃圾处理机器人头上。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遗憾,又像是在威胁,“我得提醒你一下,聚众斗殴伤害哨兵,最低是关禁闭半个月,最高……是开除。”
“你也在蓝塔待了一年了,不需要我告诉你被开除的哨兵是什么下场吧。”
“你……”
邵锦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用力得几乎要把眼球掉出来,目呲欲裂中,一丝恐惧泄了出来。
他要是被蓝塔开除的话,就完了。
邵家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有作用的哨兵,而不是把他当普通人养着。
见邵锦表情松动,白朔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优雅矜贵,眼神平静到冷酷,语气却温和含笑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经过了约莫一分钟都不想沉默后,邵锦落败地低下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