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枯草的声音,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层层叠叠,像一副淡墨泼出来的水墨画。
沈昭宁靠在萧衍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很温暖。她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动,怕一动,这个瞬间就碎了。
萧衍的书还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的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描摹什么。
他以前不会做这样的小动作,以前的他连坐都是坐的笔直的,像一把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射出去。但现在的他靠在被褥上,肩膀放松,呼吸平稳,他变了。
“阿宁。”
“嗯?”
“等到了寒城我们就成亲。”
沈昭宁手指猛的一紧,之前她就问过到了寒城会做什么,他只说到了地方安顿好,然后再商量后续的事情,即便说到两人之间的问题,他也没有明确过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是他的眼睛里有光,是从里往外冒的,像深冬的夜里,有人推开了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你这是在求亲?”沈昭宁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梦里说话一样,两世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求婚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沈昭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有的在说“才认识多久,就成亲”,有的在说“还在流放的路上”,还有的在说“这是在古代,你不怕以后后悔吗”······
但这些声音太小了,小的她几乎听不见,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敲鼓一样。
“你这是不是太随意了?”
话一出口沈昭宁就后悔了,这破嘴,一紧张就乱说话的毛病,就是换个世界都改不了。
萧衍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在拒绝,怀里的人,在他说了那句话后,身体一直绷得紧紧的,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他也有过这样的紧张,在溪边递给她兔子的时候,在篝火边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这种紧张说明在乎。
萧衍松开手,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让我送给我以后得夫人。”
萧衍的声音放的很轻,摩挲着玉佩,仿佛透过玉佩能看见他的母亲一样。
沈昭宁看着玉佩,玉佩不大,只有她半个手掌的大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雕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的,每一片都雕得很仔细。
“你确定给我了?”沈昭宁声音有些涩,有些紧张。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紧张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紧张。
第一次见面,她就敢到他面前介绍自己,第二次见面就敢和他谈合作,她敢跟他吵架,敢怼他,敢撩拨他,敢出来替他挡箭,但现在她紧张了。
“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那枚玉佩,她的手指慢慢伸了过去,碰了一下玉的边缘,玉是温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可见萧衍对这玉佩的珍惜,不然也不会天天贴身带着。
沈昭宁把玉佩拿在手上,手指抚过玉佩上的花纹,那些花瓣的纹路细细的,每一刀都刻得很用心。她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月光穿过玉石,把它照得像一块透明的冰,里面的纹路在缓缓流淌。
“好,等到了寒城我们就成亲。”
萧衍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以前那种微不可查的动一下,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他的眉眼舒展了开了,嘴角翘得老高,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
萧衍伸出手,轻轻把她揽入怀里,动作很轻,怕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温热而平缓。
沈昭宁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很多,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激动,也会因为一句话而心跳加速。
“谢谢你,阿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听到这话,沈昭宁鼻子一算,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不喜欢哭的,她讨厌在别人面哭,但她忍不住了,萧衍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一扇一直关着的门。
她是穿越来的,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依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离开那里,但是此刻她知道了,她来这里是为了遇见他,为了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为了让他说出“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以前她觉得命运是个很虚幻的词,现在她觉得命运是真实存在的,它把她从一个时空扔到这个时空,扔到这条流放的路上,扔到了这个男人身边。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任由泪水渗进他的衣襟里。
萧衍也紧紧的抱住她。
系统悄无声息的弹了出来。
【好感度100/100.目标好感度已达上限。隐藏任务“帝王之心”已触发。】
沈昭宁看到了这行字,但她的心思不在上面,她不在乎什么好感度、什么隐藏任务,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在他怀里。
忽然,沈昭宁扫了系统的面板,她怎么把它忘了,她还有系统商城呢,都怪她平时只把这货当成雷达扫描了,她还有几分可以兑换东西呢。
“系统,商城里有疗伤的药吗?”
很快系统商城的界面弹了出来,果然有疗伤的药,她还看到了很多的丹药,不过要上万的积分,就她这几千积分的完全都不用看。
沈昭宁用积分了一些疗伤的药,等后面想办法让大家吃下去,这样好的也快点,还能不知不觉。
有了保障,沈昭宁也不担心了。
远处的天边,月亮慢慢西沉,营地的外面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人轻轻合上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