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汉听完压根不信,眉头狠狠皱起。
“钱被偷了?你们是不是没仔细翻,指不定是你自己记混,塞去别的角落了!”
话音落下,母子俩陪着林老头又将整间屋子从头到尾搜了一圈。
床缝、柜底、木箱、墙洞全部摸遍,依旧空空荡荡,半张钞票都没瞧见。
这下林老汉一张脸黑得如同烧透的煤炭,周身戾气直往外冒。
林大山连忙上前劝。
“爹,我跟娘方才已经仔仔细细找过一轮,确确实实没了,不是放错地方。”
这话彻底点燃了林老汉积压的火气,他扬手“啪”一声。
重重一巴掌扇在王桂香脸上。
王桂香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眼泪汹涌而出。
林老汉胸口剧烈起伏,低吼道。
“全都是你的毛病!值钱的东西不会妥善收好,现在钱丢了,满意了?”
王桂香捂着脸呜呜痛哭,止不住地抽噎。
又是“啪”一记耳光落下来,林老汉眼神凶狠。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一千二百块血汗钱哭回来吗?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大山,语气又急又重。
“大山,钱丢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报警!一定要揪出偷钱的小偷,把钱追回来!”
顿了顿,他声音带上狠厉的沙哑。
“那是我跟你娘这辈子起早贪黑攒下的辛苦养老钱,必须找回来!”
“要是这笔钱找不回来,我干脆找根绳子,吊死在这屋里算了!”
巴掌一下下落在王桂香脸上时,林大山站在一旁,手脚僵硬,
终究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垂着头,任由老爹发泄满心怒火。
等两巴掌打完,林老汉粗喘几口粗气。
方才暴涨的火气稍稍压下,脸上瞧着像是平静了几分。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王桂香与林大山二人时,满是审视与猜忌。
他沉声开口,语气冷硬。
“这藏钱的地方几十年从来没变过,平白无故没了,肯定不是偶然!”
“若是外头小偷半夜摸进屋,门窗多少会有响动,咱们一家人不可能半点察觉。”
“偷钱的定然是家里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说着,他目光先落在王桂香身上,怀疑之色直白地写在眼底,打量半晌。
心里又暗自权衡。
老婆子跟自己相伴半辈子。
这一千二百块养老钱是两人一同省吃俭用攒下的。
她没必要私自拿走,想来应当不是她。
他视线又挪到一旁垂首的林大山身上。
细细打量片刻,又暗自否定。
大山是家中长子,平日里一直扛着家里大小事。
往后自己和老伴养老,这笔积蓄早晚都会交到他手上,他根本犯不着偷偷动手。
待心里逐一排除老伴和长子,林老汉脸色彻底沉冷下来。
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狠,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嗓音沙哑又凌厉。
“我把话撂在这儿!”
“这笔钱是我和你娘半辈子的血汗,谁要是胆大包天敢在家里偷鸡摸狗,被我查出来!”
“我绝对不会轻饶!”
“到时候我一定狠狠整治他,让他吃尽苦头,这辈子都记着这个教训,管叫他后悔都来不及!”
王桂香捂着火辣辣红肿的脸颊。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心里头暗暗盘算起可疑的人,犹豫半晌,开口。
“他爹,我心里倒是有个怀疑的人,怕是春兰拿的。”
林老汉斜睨她一眼,沉声道。
“你说说看。”
王桂香擦了把满脸泪水,细细细数春兰近日的做派。
“自打大丫去沪市之后,春兰就越发不省心,整日里牢骚满腹。”
“不是嫌家里吃的差,就是抱怨身上衣裳旧。”
“成天偷懒耍滑,地里的活、屋里的家务能躲就躲。”
“还总拿自己跟两个哥哥比吃比穿,老说我们偏心,一心盼着能多捞些。”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的情形,语气越发笃定。
“前几日还是她收拾清扫这间屋子,擦拭柜子、打理杂物全是她经手。”
“油布包就放在柜里,她定然早就摸清藏钱的地方。”
“指不定那会儿见四下无人,就动了歪心思,悄悄把钱偷走藏起来了。”
林老汉听完王桂香的猜测,眉眼间的戾气越发重。
王桂香越想越觉得合理,又急忙补充,越说越笃定。
“除了春兰,还有一个人也十分可疑,就是大山媳妇!”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王桂香抹了把泪痕未干的脸,细细分析道。
“老话讲得好,不咬人的狗最会暗地伤人、不叫的狗最能偷嘴!”
“大山媳妇儿,平时不声不响的!可不知道她背地里怎么想咱们家的!”
“咱们家四个孩子,个个都是老林家人,身上流着林家的血。”
“本本分分长大,就算有私心,也应该绝不会干出偷家里养老钱的混账事。”
“唯独大山媳妇不一样!”
她语气陡然加重。
“她是外姓人,是嫁进咱们家的外人!”
“说不定她早就暗中留意咱们藏钱的地方。”
“见家里没人察觉,就偷偷下手,把这笔血汗钱给摸走了!”
林老汉听完王桂香的一番猜疑。
浑浊的眼珠沉沉一转,脸色冷得吓人,当即沉声吩咐。
“大山,先把你媳妇叫进来,单独问话!”
林大山不敢违逆,应声出去,很快便把老实怯懦的李翠花领进了屋。
李翠花一进门,就看见满屋狼藉,地上翻得乱七八糟。
公婆脸色铁青,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心里咯噔一沉,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开口。
“爹、娘,出啥事了?好好的屋子怎么翻成这样?”
王桂香捂着脸,眼圈通红,哽咽道。
“家里的养老钱,不见了。”
李翠花当场愣住,满脸错,。
“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娘收拾东西挪了位置,一时记不清了?您再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林老汉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桌上杂物乱颤。
他眼神凶狠如刀,死死盯住李翠花。
厉声逼问:“别给我装模作样!是不是你偷偷拿走藏起来了?”
李翠花瞬间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眼眶唰地红透,急忙摆手拼命辩解。
“爹!我真的没有!我怎么敢动家里的养老钱!”
“平日里这屋子我从来不敢踏进来,娘总说这是二老的房间,平日都不准我靠近。”
“我连门槛都很少迈,哪有机会偷拿钱?”
“家里三餐饭菜轮不到我做主。”
“衣裳布料、零碎吃食全都是娘一手分配。”
“我手里半点油水都沾不上,安分守己过日子,哪里敢动柜子里的积蓄!”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上浓重哭腔。
“你们心里认定是我,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既然如此尽管去我房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