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巴莱斯堡中心酒店大堂。
灯光有些昏暗。
端着威士忌,皮埃尔陷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发笑。
“华夏人撑不住的,晾他们三天。”
“等他们急着回国交差,价格就能压到底。至于光纤专利,他们一点也带不走,纯扯淡呢。”
向对面的法务主管,他举起酒杯。
法务主管跟着阴冷的发笑。
脚底打滑,大堂经理跌撞的冲向休息区。
“皮埃尔先生,出大麻烦了,卧槽!”
皮埃尔皱眉。
“慌个毛线啊你?”
“华夏代表团退房了!”
“包了去机场的连夜大巴,所有设备试验图纸和行李全装车了!”
“沈工说明早六点的航班直飞燕京!”
大堂经理急的声音劈岔。
手里的威士忌泼了一裤裆,皮埃尔猛的从沙发上弹起。
“搞什么飞机啊?!”
汤姆斯财团最新的雷达硬件发热问题迫在眉睫。
没有沈心柔的极限温控架构做补丁,明天下午就要在博览会上报废冒烟。
一旦在全世界同行面前发生故障,财团市值当天就会直接见底。
沈心柔这是直接掀了谈判桌。
脸色发青,皮埃尔大吼出声。
“快去通知总部,特么的!”
凌晨三点。
空降酒店顶层停机坪,是一架印着财团鹰徽的直升机。
裹着睡袍,执行董事老汤姆斯连鞋都没换,被一群高管架着冲进专用电梯。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换了件藏青色风衣,沈心柔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雨。
身侧实木大桌上,放着一只打包完毕的手提箱。
头发乱成一团,老汤姆斯气喘吁吁的扑到桌边。
“沈工,有话好说啊,别搞事!”
他双手直发抖,将一份全新的文件死死按在桌面上。
“全答应,老子全答应!”
“非排他授权,三年光纤迭代数据无条件共享!”
老汤姆斯咬着后槽牙。
“三条顶级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生产线,明天清晨准时交接!”
这是实施技术封锁以来,第一次被迫签下霸王条款。
从风衣口袋摸出钢笔,沈心柔在指尖转了一圈。
“宋老,验合同。”
推着眼镜,宋明川翻开文件。
目光越过繁琐的英文,死死盯在底页的附录清单上。
“沈工,没问题!”
眼眶红透了,宋老十分激动。
这批顶级机床一旦落地红旗基地,华夏重工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拿过合同,沈心柔利落的签下名字。
钢笔丢回桌面。
转身拎起手提箱,她大步走出会议室,没留半句客套。
清晨六点,巴莱斯堡深水港码头。
大西洋海风卷着碎冰碴子,狠狠吹在脸上。
几个集装箱正被巨型塔吊起吊,缓缓移向华夏的远洋货轮。
只穿了件战术夹克,陈硕拉链敞着。
露出里面的旧卫衣,海风吹出他结实的肌肉轮廓。
单脚踩在满是铁锈的系缆桩上,他肩膀扛着三十斤的重型管钳。
那双泛着血丝的眼,死盯着正在进行吊装的老外。
有人心存不甘,手摸进工装口袋,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干扰器,悄悄往机床通风槽里塞。
扛着管钳,陈硕大步上前。
重型战术靴踩在木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三十斤的重型管钳被他单手抡起,带着破风声,猛砸在那名老外脚尖前的钢板上。
火星四溅。
钢板生生被砸出个凹坑。
吓的浑身哆嗦,那名老外手里的干扰器掉在地上。
“手脚放干净点。”
“这是我们华夏的货。”
下颌线紧绷,陈硕扫视全场。
“谁敢在这上面碰掉一块漆,老子今天就卸他一条胳膊,不信就试试,找抽呢。”
周围的西方安保见状,立刻摸向腰间。
身后,特保处张处长带着八名精锐内卫直接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顶了回去。
全场死寂。
咽着唾沫收回手,老外们老老实实的封好箱子。
站在高处的防波堤上,沈心柔看着这一幕。
当最末尾的集装箱,落在华夏货轮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时。
摘下眼镜,宋明川捂着脸无声痛哭。
天光划破海面的薄雾。
当晚,主办方为了掩盖谈判惨败的丑态。
在游轮顶层,强行举办了一场送行庆功宴。
水晶吊灯洒下冷光。
长桌上堆满鱼子酱与名贵红酒。
几个没抢到授权的高管,借着敬酒的名义。
将沈心柔团团围住。
一个满眼算计的白人胖子端着大杯伏特加,目光在沈心柔脖颈上打转。
“沈工,汤姆斯能给的,我们西蒙斯财团也能给。”
“喝了这杯,晚上去我房间单聊呗?”
刚要抬手接杯,沈心柔就被打断。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从旁边斜插进来,一把夺过酒杯。
庞大的身躯硬挤进包围圈,陈硕严丝合缝的挡在沈心柔身前。
高大的个头,硬是压的那胖子矮了一大截。
“单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想瞎了心吧!”
仰起脖子,陈硕将高浓度的伏特加直接全倒进喉咙。
手腕发狠,他将空玻璃杯倒扣在大理石桌面上。
砰的一声。
玻璃杯底当即炸出裂纹。
“你们这儿的酒就是泔水。”
“就这点酒量还想灌我的人,活腻歪了吧,想死直说。”
用粗壮的拇指抹去嘴角的酒渍,他俯视着这群精英。
被震的连退几步,几个老外脸色铁青,连个字都不敢回。
在后排看着,宋明川悄悄拽着张处长的袖口。
“陈工这护犊子的劲儿,比你们特保处还狠。”
擦着冷汗,张处长没敢接话。
午夜十二点。
宴会散场,华夏代表团返回下榻酒店。
十二层走廊光线昏暗,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停在房间门外,沈心柔从口袋摸出钥匙准备对准锁孔。
背后,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贴了上来。
单手撑在门板上,陈硕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辛辣,兜头罩住了沈心柔。
宽大的胸腔在她后背起伏,陈硕的眼睛布满血丝。
低下头,他鼻尖贴着沈心柔的耳廓,嗓音沙哑。
“你今晚看了那个白人胖子两眼。”
“玛德,老子真想拿管钳敲碎他的天灵盖,靠。”
手里握着钥匙,沈心柔没有回头。
“三条机床拿下了。”
“老子没跟你扯机床!”
陈硕彻底狂躁,扳过她的肩膀,发狠的想把她按进怀里。
借着他拉扯的力道,沈心柔顺势转身。
左手探出,她一把揪住陈硕领口的抽绳,猛的向下拽。
被暗劲扯的低头,陈硕庞大的身躯一沉,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仰起白皙的脖颈闭上眼,沈心柔极具侵略性的,堵住那张还在发疯的嘴。
这吻带着绝对的主权宣誓。
停顿只在一瞬,陈硕粗壮的手臂猛然收紧。
死死勒住她的细腰,他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加深了这个热吻,满是烈酒的灼烧感。
唇齿间磕碰出了血腥味。
走廊顶端的壁灯闪烁了一下。
向后退开半寸拉开距离,沈心柔指尖从他的颈侧划过,眼神依旧冷酷。
“定金付了。”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
“回去给我拼命。”
“整个大队重工帝国的机器,都要归你管。”
陈硕呼吸加重。
收紧双手,他将人死死抵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