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如安将破晓的计划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这不是趁万器宗一半尊者不在，就和他们硬碰硬，他们没有这个本事。更何况，在外的尊者能够穿梭空间，很快就能赶回来。
计划的核心，在于“混沌离火”。
“……万器宗在炼器方面一家独大，除却代代相承的炼器之法外，更离不开得天独厚的炼器优势，也就是火山之下的‘混沌离火’。
“林道友是逍遥阁亲传，应当清楚，相应之物乃立派之本，比方说逍遥阁的‘传道石’。”
呃，那确实相当清楚。
林晚汗颜。
传道石已毁，《混元无极功》出世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并没有向外传出。
万器宗也有同等的开山之物，即混沌离火。
“破晓的计划，针对的就是混沌离火。
“我们希望万器宗失去立派之本，那日渐倾颓将只是时间问题。唯有削弱他们的能量，破晓才会有可乘之机。”
顿了顿，钱如安点出林晚和元空的关键之处：
“显然，我们是想趁宗内尊者较少，混入其中，暗中破坏混沌离火。在这点上，两位展现的变化、隐匿之能，尤为重要。”
“呃……”
林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我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当然。”钱如安笑道：“我们并不是强迫你，林道友要是不同意，也没有关系。相信以你的信誉，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不必要的人。”
我的信誉吗……
林晚不置可否，说道：“这事我尚且需要考量一番，晚些时候再给钱老板答复，可好？”
“没问题。”
钱如安一点犹豫都没有，只说：“星火客栈，随时恭候林道友大驾光临。”
林晚看他应的干脆，也确实想回去和元空乃至厉千斤再讨论讨论，便起身告辞。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来，回头问道：
“对了，我正寻人，没什么头绪，可否拜托钱老板一番？”
钱如安在此地不知蛰伏了多久，背靠破晓，这事情找他再合适不过。
“哦？不知林道友要找什么人？”
林晚回到桌前，将周小禾的画像和“玄冶真人”的画像取出，顺带把事情讲了一遍。
“林道友当真古道热肠。”钱如安感慨一句，接过画像。
他放下玄冶真人那张，说道：
“此人乃铸金会总执事之一，玄冶是真名。
“结合此人的行径，还有你说的收徒之事，这女娃的位置我有八分把握，是在万器宗的‘黑火窑’，七年过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等道友再次来访，我会将消息给你。”
林晚一怔。
“黑火窑？”
这名字十分直白，叫她有了不好的联想。
“开采或处理某些特殊矿物，需要有相应特殊的资质。”钱如安点到即止，但话里的意思，与林晚联想的并无区别。
“这万器宗，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林晚嗤笑摇头，拱手告辞。
破晓的邀约，来的恰到好处。
从一开始的异想天开，到元婴尊者厉千斤加持，再到现在有这么一个势力不小的组织出面。
针对万器宗的砝码不断叠加，好像……真的有机会？
这道统的腐败之处，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亲身经历，都曝露无疑。
林晚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是有几处顾虑。
比方说，钱如安的发言。
他讲的……实在太过详细。
除了“如何破坏混沌离火”没说之外，什么都说了。
要知道，他们前后见面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算对她一路上的事迹有所好感，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把大计托盘而出吧？
她甚至都没有答应说要帮忙。
信誉什么的，纯属扯淡。
破晓这个组织，能在万器宗眼皮子底下发展到如今规模，肯定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怎么到她这里，就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份“信任”，叫林晚略感压力，同时倍感荒唐。
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她吗？
回到原来的住所，四个人都不在。根据元空留的暗号，林晚寻到了另一处客栈。
依旧是周志夫妇一间、厉千斤一间、元空一间，各有乔装打扮。
万器宗的执事想必也骚扰到了他们，有厉千斤在，林晚倒是不怎么担忧。
进了元空的屋子，林晚开门见山：
“小和尚，有人来找你么？”
元空从盘坐中睁开眼睛：
“有的。我已经答应了。”
“哈？”
林晚步伐慢了半拍：“你不再考虑考虑？”
元空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秀发：“机会难得，小僧很难不想掺和。
“难道说，你没有答应？”
“还没有。”
林晚在屋中的椅子上坐好。
“你不觉得奇怪？不担心有什么阴谋吗？”
她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元空仔细听完，回应道：“其一，这是一个看不惯万器宗的组织，基于这点，小僧愿意多出几分信任。
“其二，倘若他们算计的是我们两个，那你我二人，也还有一张小小的底牌。”
说完，他朝隔壁一指。
厉千斤亲口说的，“定好计划，算我一个”。他是破晓计划外的变数，是属于他们二人的底牌。
这张牌，不管是拿来加码，还是拿来防备，无疑都十分有用。
林晚沉吟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元空拨弄念珠：“倘若事成，颠覆万器宗的格局，会有多少民众受益？这是天大的功德，小僧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林晚点头：“我明白了。”
此话在理。
收获一定伴随风险，况且他们也有承担风险的本钱。
破晓这边敲定，林晚又讲了从钱如安那里打听到的，玄冶和周小禾的事情。
堂堂一位金丹真人，游历四处，就是为了骗来能够进入黑火窑的凡人，七年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阿弥陀佛。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两位施主，等确认结果再说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
林晚和元空来到隔壁，敲门而入。
客栈自带的桌椅被推至角落，房间中心烧着火炉，高大的厉千斤一手握着烧红的金属，一手持锤，正反复敲打。
林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等进入屋内，“乒乒乓乓”的声音和热浪才传至身体感官，应该是设有什么禁制。
“计划好了？”厉千斤没有回头。
他俩就简单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破晓，混沌离火……”
厉千斤一边甩锤一边自语，思忖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
他放下赤铁和重锤，拭去额头汗珠，给两人分别甩了物品过来。
林晚接下一看，是两颗不规则的透明小石子，一颗内含一抹金色，一颗完全透明。
“既然这样，那你们自行发挥。要我打架，就捏碎有颜色的石子，我会过去。”
这下，是真有保障了。
林晚心下一喜，收起石子，与元空共同道谢。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厉千斤重新开始锻造，同时说道：
“倘若有机会靠近混沌离火，激发透明的那颗，给我带一缕火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