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容修复,通俗一点讲,就是给死人化妆的。”
姚末末淡淡地开口,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这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早说晚说都无妨,反正他们现在也妨碍不了自己。
“什么,你说什么?”
江芬一脸的不可置信,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惨白,连声音都颤抖了,“末末,那可是死人,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
姚末末的嘴角带着讥讽,“要不然呢,你们停掉我的药,病院的费用也全部停掉了,甚至停掉我所有的开支,我难道就坐着等死,才是最应该的?”
“我活着,就成了原罪是吧?”
“我现在自我感觉很好,凭自己的手艺赚钱,我并没有觉得自己丢脸。”
“我跟你们断绝了关系,你们应该庆幸,少了一个做死人生意的女儿,就没那么在别人面前抹不开面子了。”
“我说得对吗,江芬女士?”
江芬一下子哽住了,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的,这孩子说得都没错,是他们自己先无情的,逼得这孩子不得不养活自己。
是她这个当妈的太失职了!要经历什么,才会让末末连死人都不再害怕了?
江芬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姚末末把便当盒塞回到江芬的手里,“谢谢你,江芬女士,不过这鸡汤我是没福气喝了,你拿回去,我觉得还是病院食堂的饭菜,更合我的胃口与身份。”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向食堂走去。
江芬手里拿着被退回来的便当,呆立在那里,良久良久,心里五味掺杂。
她突然感觉,自己确实亏欠这个女儿太多了,是他们一直对不起她,没有过多地关注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姚初初,而不是姚末末。
而且,自从姚末末退学之后,姚初初的成绩也是一落千丈,作业也没有按时完成。
要不是她被老师叫到学校谈了足足一个小时,她压根就不知道,姚初初现在的学习状态有多差。
根本不知道从来都是品学兼优的姚初初,突然间怎么就摆烂了。
原来以为她们是姐妹情深,姚末末去了精神病院之后,作为孪生姐妹的姚初初,遭受了打击,所以,才无心学习。
但是,看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完全没有遭受任何打击的迹象。
而且,她似乎比以前更开心了。
就在昨天晚上,姚初初又约了一帮人出去玩了,她便进了姚初初的房间,看到桌子上,她写了一半的作业。
看到那些狗爬般扭曲的字迹,她的脑子轰的一声响,这不是姚末末的笔迹吗?
心中有着猜测,但还是不敢置信。
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那么就会生根发芽,她决定好好调查一番。
同时,关于姚末末的职业,她决定先瞒着丈夫。
否则,如果让他知道姚末末跟闻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还干着死人的业务,一定会杀到这里来的!
不管怎么样,先瞒几天算几天。
丈夫如果自己知道了,那也没办法。
她把鸡汤放在前台,吩咐前台的护士,“末末如果来了,你把这个交给她,让她放在冰箱里,等下饿了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护士点了点头。
姚末末去食堂吃完,是打着饱嗝回来的。
贵宾级的病人,是在小食堂吃的,而且是自助形式的,里面的菜品跟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有得一拼。
完全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姚末末真不知道自己头三天在普通食堂里,吃的是啥玩意,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便是平民跟贵族的差距。
她感觉自己前几天太忙,都没机会回来吃正餐,是真的亏了。
想想这VIp病人一个月的费用肯定不菲,她也不好意思一直白吃白喝,等这个月过了,她自己续费。
回到楼下,前台护士又把那个便当盒给了她。
她一阵无奈,只得先把便当盒放在冰箱里了。
回楼上放好之后,今天难得清静,便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开拓一下直播事业。
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都是一个叫唐娜的女歌手,自杀身亡的消息。
她随手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女歌手二十七八左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且非常红,歌唱得好,人长得好看,人气也非常高。
只要开演唱会,几乎是场场爆满。
姚末末长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简直是集上帝的宠爱于一身,有什么想不开的。
想末世,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争一口食物,真的是天天在刀口上舔血。
跟丧尸斗,跟同类斗,也跟自己斗,很多人无法在那种环境中坚持下去,更怕自己成为丧尸,或被丧尸污染,怕成为其他人类的食物,选择了自杀。
但更多的人宁可战死,也不想率先结束自己。
手机响了起来,是闻无烬打过来的,“末末,你今天忙吗?”
“不忙,怎么了?”
“我有个大生意,你要接不?”
“先说什么生意?”
闻无烬沉默了几秒,“我有个朋友,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昨天她自杀了,烧炭死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自杀的?”
“她留着一封遗书,还有一份抑郁症诊断书,说自己的压力太大,承受不住了。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与歌迷了。”
姚末末眉头一挑,“是那个歌手唐娜?”
“对。警方来调查过了,说没有他杀迹象。这几年我们也联系得少,没想到她会生病,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
说到这里,闻无烬的语气有些感伤,“她生前很爱美,死后也要美美的,只有你的化妆技术才能配得上她。”
姚末末的嘴角抽了抽,我经手的都是些碎脸腐臭的尸体好吗?
在这些尸体之上,更能体现出她非凡的修复能力。
但是,烧炭自杀的死者整个身体都很完整,普通的化妆就可以,最多消耗一张脸皮或部分超防脱粉底液的事,而闻无烬介绍来的生意,怎么着也不会亏待她。
想来想去,这趟活,虽然赚不到功德值。
但是既轻松,还能赚挺多的钱,干嘛要跟钱过不去呢。
她愉快地答应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看似最轻松的修复,却给她惹上了穿到这里以来最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