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花容失色,霍然站起身掀开了帘子追问。
“王妃和世子怎会和他们在一起?”
黄佐垂首跪地,战战兢兢回道。
“王妃和世子进了宫门,可是在来景华宫的路上被太子带人截去了,这会儿一起朝景华宫来了。”
陛下一心筹谋要废黜太子,传位于荣王世子。
如今荣王世子落到了太子手里,陛下的筹谋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安国侯身形晃了晃,惶然无措朝着内殿的靖安帝问道。
“陛下,现在该如何是好?”
陛下要传位于荣王世子,第一件要做的便是废黜现在的太子萧浞。
现在太子挟持了荣王世子,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这一步,势必难以完成了。
靖安帝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安国侯,近前说话。”
安国侯闻言,立即走到了靖安帝的床榻跟前。
“陛下有何吩咐?”
靖安帝轻咳了几声,方才低声朝安国侯说道。
“传位于世子之事暂且压下不提,先通知太后,一切以保全荣王世子为主。”
“等瑞王与太子两败俱伤,你们再持朕留下的密诏行事。”
……
现在荣王世子落到太子手里,他做什么安排都是徒劳。
只有救回了荣王世子,等到太子和瑞王都斗得两败俱伤,才是他们扶持荣王世子登基的时候。
只不过,他大概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安国侯看着已经气若游丝,却还在为荣王世子和谢贵妃筹谋的靖安帝,不由眼眶一阵酸涩。
“微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几日,陛下已经给他交代了两条路。
若是陛下能撑到明日早朝,他会亲自宣布废太子,传位于荣王世子,由他和武英侯辅政。
若是太子或是瑞王提前发难,那便顺势而为。
先让太子和瑞王斗个两败俱伤,他再和荣王府留下的人拿出密诏,扶持荣王世子登基。
现在形势所迫,他们没办法跟太子硬碰硬。
毕竟,太子的背后还有聂家的一批精锐。
靖安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朝黄佐说道。
“让皇后和太子,还有荣王妃母子进来。”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黄佐抬袖擦了擦额际的冷汗,起身挂起了隔开内室的帷帘,方才躬身退出去传话。
景华宫外,聂皇后和太子带着一众宫人和侍卫等候召见。
镇国将军府少将军聂寒渊带人押着荣王妃和荣王世子走在两人身后。
黄佐缓步从景华宫内出来,朝着聂皇后和太子萧浞恭喜地行了一礼。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陛下让你们,还有荣王妃和世子一起进去。”
聂皇后和太子闻言,举步朝着景华宫走去。
荣王妃看了一眼被人抱着的世子萧琮,却没有跟上去。
黄佐走了两步,侧头看了一眼,又折了回来笑着催促道。
“王妃,陛下让你和世子也进去。”
荣王妃犹豫了片刻,朝着聂寒渊道。
“聂将军,我抱世子进去。”
聂寒渊根本没有放人的意思,冷声道。
“世子已经安睡,还是我替王妃看着。”
荣王妃看着被聂寒渊下属抱着的世子,暗自咬了咬牙。
黄佐笑意微敛,只得开口劝道。
“王妃,世子既然睡了,你先随奴才进去见陛下。”
陛下让荣王妃和世子也一同进去,便是想借宫内的禁军和暗卫从太子手中救下他们母子。
可是聂寒渊现在不肯放人,显然也是猜到了陛下的用意。
荣王妃看了看昏睡的荣王世子,依依不舍地跟在皇后和太子萧浞后面一起进了景华宫。
一行人走进景华宫正殿,便闻到扑面而来的药味。
聂皇后带着太子萧浞走进内殿,跪下行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
太子萧浞跟着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
荣王妃最后进来,走到聂皇后身侧含泪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父皇。”
靖安帝目光落在聂皇后身上,冷声道。
“皇后今日倒是殷勤,方才同太后来了一趟,如今又来了。”
“臣妾是忧心陛下龙体。”聂皇后冷声道。
靖安帝扫了一眼荣王妃,追问道。
“世子呢,怎么不进来请安?”
太子萧浞看了看靖安帝,见他已然病容憔悴,坦然说道。
“父皇,琮儿已经睡了,不想带进来扰了父皇,舅舅带着在景华宫外呢。”
言下之意,荣王世子现在在他手里。
这是提醒,也是威胁。
靖安帝眼底泛起一阵怒意,皮笑肉不笑道。
“你皇兄已经不在了,往后你作为弟弟,也多对他们他们母子多加照拂。”
“那是一定。”太子萧浞冷然轻笑,根本不管靖安帝还没让平身,便起身走到了榻边低声道,“只要……父皇在这退位诏书上盖上玉玺,从今往后儿臣必然善待皇嫂和侄儿。”
靖安帝没想到他直接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气得青筋直跳。
“你说什么?”
“儿臣说,父皇既然龙体有恙,请您退位。”太子萧浞冷声说道。
“放肆!”靖安帝一把抓起手边的药碗,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你这是要造反?”
“父皇,儿臣是为了让你好好养病,也为了我的好侄儿。”太子萧浞威胁道。
靖安帝怒上心头,目光冰冷地望向聂皇后。
“皇后,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聂皇后也懒得再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说道。
“荣王倒是陛下亲自教养的好,可惜……英年早逝了。”
“皇后,你和太子这是要忤逆犯上吗?”靖安帝冷声质问道。
“是。”聂皇后坦然回道。
太子萧浞不想再多费唇舌,拔刀直接架在荣王妃的脖颈之上。
“父皇,你在诏书上盖上玉玺,否则儿臣可不保证皇嫂的人头还能完好如初。”
“你皇兄新丧尸骨未寒,你便胁持他妻儿,你……还是人吗?”靖安帝怒声骂道。
太子萧浞见他始终不应,手起刀落抹了荣王妃的脖子。
“父皇,儿臣一向耐心不好,你若再不应,儿臣可不保证侄儿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