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荣寿堂。
戚钰正陪同卫太夫人和贞娘为卫瑶挑选嫁衣的纹样，女使婆子展开的几匹大红织金妆花缎，看得人眼都花了。
“这个鸾凤和鸣纹样喻意佳偶天成，裁做嫁衣最合适不过了。”卫太夫人说道。
贞娘摸了摸另一匹，说道。
“这匹缠枝牡丹的端庄贵气，也不错。”
“这个宝相花纹样，瞧着也好看。”向兰芝笑着道。
卫瑶也看得眼花缭乱，打趣道。
“再好看，我出嫁也只能穿一身，挑一个就好了。”
“你是新娘子，你自己挑一个吧。”戚钰温声笑道。
卫瑶斟酌了片刻，最后指着卫太夫人挑的那一匹说道。
“那就祖母选的这个吧，寓意吉祥。”
戚钰略一思量，索性提议道。
“那就祖母挑的这匹裁做嫁衣，另外再挑几匹其它颜色、缠枝牡丹和宝相花纹样的缎子裁做嫁妆衣物。”
卫太夫人轻笑点头，“那再好不过了，阿宝你想得周到。”
虽然卫家已将卫瑶出嫁的事宜全权交给戚钰，但重要事务上，卫太夫人都会先询问她和卫瑶母女的意见，再做最后定夺。
几人正谈得兴起，荣寿堂的掌事嬷子孙妈妈进来道。
“太夫人，方才长公府的人来报信，说大少夫人已经被从驿馆接出来了。”
卫太夫人闻言，追问道。
“人怎么样了？”
“受了点皮外伤，长公主接过去照料了。”孙妈妈说道。
卫太夫人一听人没回来，面色不由一冷，哼道。
“如今攀上了长公主，她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还是卫国公府的大少夫人。”
自从沈怀瑾去世之后，惠安长公主担心明华县主想不开，便将江嫣然这个义女接了过去陪明华县主同住。
从那以后，江嫣然便再没有回过卫国公府了。
贞娘见状，立即给卫太夫人端了茶，柔声说道。
“大少夫人不愿在国公府待着，咱们也强求不得，母亲切莫为了她气坏了自己。”
戚钰没有出声，江嫣然不是不愿回卫国公府，是不敢回卫国公府。
以前她在府中还有卫洵和崔婉宁撑腰，如今卫洵不在，崔婉宁也抱病不理事，她在这卫国公府的日子难过，自然待不住。
卫太夫人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朝着向兰芝说道。
“兰芝，这两日你备份礼送去长公主府，算是答谢长公主搭救之恩吧。”
虽然事情本就是因为明华县主而起，如今人也是长公主府救下的。
可江嫣然毕竟还是卫国公府的人，该有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听来传话的人说，这次是多亏了荣王才让大少夫人脱身的。”孙妈妈赶忙说道。
卫太夫人诧异地皱了皱眉，“怎么会是荣王府？”
“昨日父亲让我进宫求一求贵妃娘娘帮忙，兴许是贵妃娘娘让荣王去的。”卫瑶出声解释道。
卫太夫人一听这话，索性朝着向兰芝说道。
“那便备上两位礼，一份送到惠安长公主那，一份送到荣王府。”
“听说荣王喜好兰花，我最近刚得了两盆大雪素。”戚钰看了看向兰芝，说道，“本是打算给父亲的，那就当作谢礼给荣王府，回头寻到好的再送父亲。”
“如此再好不过。”卫太夫人想了想，索性说道，“那荣王府那边，阿宝你便亲自去一趟吧。”
“好的，祖母。”戚钰从善如流应下。
翌日午后，戚钰便让白芷和青黛带着新得的两盆大雪素前往荣王府。
荣王府的管事一听是卫国公府的人，礼貌地将人领到了王府偏厅。
“王爷还在书房议事，二少夫人稍候。”
“公事要紧，我们等着便是。”戚钰浅笑应道。
王府管事从偏厅出去没走多远，便与卫洵撞了正着。
“是卫国公府的人？”
管事瞥了一眼偏厅的方向，如实答道。
“是卫国公府的二少夫人，说是听长公主府的人说是咱们王爷出手搭救了大少夫人，卫太夫人特地让她上门道谢来着，带了两盆上好的大雪素。”
卫洵确定来的人是戚钰，眼底瞬间泛起深沉的恨意。
他与王府管事分开之后，悄然靠近了戚钰一行人所在的偏厅。
偏厅之内，戚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敏锐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之后，不由勾起了唇角。
她就知道，她来荣王府，卫洵一定会来暗中窥视。
戚钰侧头看了一眼青黛，青黛接收到了她的示意，将抱来的一盆兰花放到桌上抱怨道。
“荣王殿下与卫国公府又没什么交情，怎么会跑去多管闲事把江嫣然救了。”
“听说国公大人和长公主去了，北漠人都不肯放人，是荣王和太子去了那边才松了口。”白芷跟着说道。
戚钰瞥了一眼门外，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次算她走运，下次不会再让她这么好运了。”
“上次落水只让她小产，算她命大，这次竟然又让她脱身了。”青黛忿然说道。
“她现在在国公府已经没了倚仗，除掉她还不是早晚的事。”白芷轻声说道。
青黛点了点头，顺势说道。
“如今卫洵不在，大夫人也称病，太夫人现在又不管她，要不是她龟缩在长公主府，早就送她下去和大公子做一对鬼鸳鸯了。”
“好了，这里不是国公府，小心隔墙有耳。”
戚钰低声打断了白芷和青黛，冷声告诫了两人。
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卫洵要气死了。
门外，暗中窥听的卫洵听到主仆几人对话，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就知道，江嫣然先前落水小产的事，跟戚钰脱不了干系。
这次她竟然还想借刀杀人，让江嫣然死在北漠人的手里。
如今陛下忌惮北漠，即便赫连煜真的杀了嫣然，靖安帝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所幸赫连煜是沈怀瑾，他也还有软肋沈夫人，否则只怕嫣然很难活着从北漠人手里脱身。
这个女人太狡诈了，不想自己动手得得罪了长公主，次次都借刀杀人对江嫣然下手。
前世，他和嫣然便丧命于她手。
这一世再这样下去，他和嫣然只怕还是死路一条。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