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来时已是下午，扫视一圈都没见到那抹日思夜想的倩影。
殷管家上前接过行李。
“少夫人呢？”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陆沉的嗓音有些嘶哑。
“少夫人昨晚没休息好，这会儿在补觉。”
殷管家是早上听到佣人在八卦，说一大早见到少夫人顶着一对黑眼圈从自己的书房出来，睡眼惺忪地回了卧室，才知道少夫人一晚上没休息。
他特意叮嘱手下的人今天做事小心些，没事不要上三楼，就怕惊扰少夫人休息。
听到温燃休息好，陆沉眉头微蹙，“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一切正常。”殷管家微微躬身，“少夫人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陆公馆也没有其他异常。”
陆沉墨眸微凝，看来还是给她的压力太大，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早点开饭，多做点她爱吃的。”他丢下一句便转身上楼。
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去隔壁客房简单冲了个澡。
十几分钟后，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内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床上凸起的那小小的一团。
陆沉轻轻带上门，缓缓走到床边。
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
窗帘没有完全合上，只留下一丝小缝隙。
夕阳的光线漏进来，落在温燃脸上，将她的睡颜照得格外柔和。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完全舒展开。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仿佛被梦魇缠住了般无助。
他微微俯身下来，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宇。
许是原本就睡得不安稳，此刻被外界打扰，温燃瞬间被惊醒。
眼睛先于意识清醒，在看到面前坐着的人时，她吓得立刻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
温燃怔了怔，伸手去开灯。
终于看清面前的男人时，她张了张嘴，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傻了？”陆沉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调侃道，“不认识了？”
两人对视许久，温燃仿佛才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你回来了？”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没等他回应，猛地扑到了他怀里。
陆沉身体被她撞得微微后仰，眸底掠过一丝惊喜。
她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低下头看着她略微凌乱的发顶，几缕碎发翘起来，蹭得他下巴有些痒。
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覆在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低声问。
“陆沉。”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梦到你溺水了。”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呢？”
“我跳下去救你，但是水里一片漆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温燃语气有些急促。
说来也奇怪，陆沉的水性明明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溺水。
陆沉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梦都是相反的，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在你面前么。”
温燃不同意他的说法，因为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她仍心有余悸。
见怀里的人不说话，陆沉微微松开她，转移了话题，“殷管家说你昨晚失眠了。“
“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他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我也反思了一下，一时间交给你这么多任务，你肯定很难消化。先把手里的工作停一停，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再继续。”
他没让她将手里的项目交给其他人，只是让她沉下来调整状态。
温燃知道他这是在磨炼她的意志。
对于一个珠宝设计师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在纸上画得有多快，而是在所有人都催促着你往前跑时，你能否停下来听一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缓缓抬眸，似是玩笑，“这点工作比起那三年给你当助理，已经轻松了不少。”
“嗯？”陆沉轻轻蹙眉，“当我助理很累？”
岂止是累？
精神都快被折磨崩溃了好么！
既然提到了那三年，温燃干脆一次性将话说开，“你想想看，做你的助理，不仅要处理工作以内的所有事务，还要替你在饭桌上挡酒、挡桃花，处理一切突发事件。你以为我容易么？”
闻言，陆沉紧紧抿唇。
她所说的一切以前他都没在意过，只认为那是作为一名合格助理的基本能力，倒是忽略了她的感受。
“幸亏我不是一般人。”见男人面色逐渐下沉，温燃话锋一转，“既经受得住陆先生的美色，又不会被敌手蛊惑。陆先生遇到我，算上辈子烧了高香。”
她还特厚脸皮地将自己夸了一番。
不过陆沉的脸色也没缓和到哪里去，尤其是听到她说“经得住陆先生的美色”时，脸色逐渐下沉，下颌线绷得极紧。
“你倒是会夸。”他冷哼。
嗯？
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的温燃顿面露疑惑，看着面前脸色阴晴不定的男人，陷入一阵沉思。
她又说错话了？
不应该啊。
天地良心，她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不掺杂半点水分。
“巴黎那边还顺利么？”温燃轻声问了句。
这话题转得极其生硬，似乎在陆沉发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就不问问我坐飞机累不累？”陆沉箍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语气微沉。
温燃又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这还用问？
肯定累啊。
哪怕是头等舱，在密闭狭小的空间和陌生人待十几个小时，身体不累心都累了。
想到跟在他身边那三年，几乎每个礼拜都出差，还是长途，不禁瑟缩了下。
不过他问这话的目的……
温燃灵光乍现，她忽而讨好般地笑了。
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身子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都说了让你休息一晚再回来，看吧，都有黑眼圈了，胡茬也冒出来了。”
说着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亲，“很扎唉，我帮你刮胡子吧。”
“你会刮？”陆沉神色微敛。
“不会。”温燃十分诚实，“你可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