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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知夏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时,已经晚了。

料理台成了料理她的地盘。

她双手死死抓着冰凉的大理石边缘,莹润白皙的指尖充了一层血,手心中淌出的汗珠顺着指尖滑落,打湿原本干涸的桌面。

面前餐盘上的牛排已经吃了大半。

当然,在这种时候她根本是吃不下去的,但靳厌有的是办法,捏着她的下颌亲自喂她,又或者是一喂一动,又或者是嘴对嘴喂。

让她根本无法招架。

她虚虚仰着头,声线细碎又沙哑,“靳厌,你混蛋!”

靳厌箍在她腰腹处的手,再次收紧,沉甸的重量覆下来,弯腰的程度很深,她腿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本能地攥紧了台面,指尖摩擦在大理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次记住了吗?乖宝。”

“应该叫老公才对。”

靳厌轻舐着她的耳垂,又吻着她的唇瓣,啄吻不停,夹杂着安抚的气息。

“乖宝。”

“好喜欢好喜欢好爱好爱乖宝……”

阮知夏再次醒来时,已经傍晚六点。

落日余晖染橘整个天际,光线洒在湖面上,像是洒了满地的碎金。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翻坐起来,身侧床榻已空,只留有靳厌身上淡淡的海洋香。

靳厌还算有点节制,在她嚷着不可以的时候,真的放过了她,现在起来只是双腿微微发酸,还能活蹦乱跳。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离开了卧室。

没在一楼大厅找到靳厌,反而刚站到楼梯口,一道金色的影子就朝她直接扑过来,差点没给她直接扑倒。

“黑豹!”阮知夏弯腰,揉着黑豹毛茸茸的脑袋,“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再不好好管理管理,你就成坦克黑豹了。”

黑豹用脑袋使劲拱着她的掌心,“汪汪汪!”

“哟呵,你还能听得懂人话,不愧是靳厌养的大金毛。”

阮知夏摸着它油光顺滑的毛发,毛发蓬松又泛着香气,有种想把脸埋进去使劲吸的感觉。

“黑豹!!!”

倏地,两道声线相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阮知夏抬眼,就见沈家双胞胎兄弟弯着腰站在前面,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沈煜、沈妄,你们在这儿,还跑这么急?”

沈煜蹲下身,拽了拽黑豹竖起来的耳朵,“姐姐,我们来找靳厌哥玩儿。”

“黑豹没吵到姐姐吧,它刚刚老远就甩开我们了,靳厌哥说了不让它上楼打扰你休息的,是我俩没拽住。”

“就是就是,靳厌哥说过了,姐姐你这两天累得很,几乎都没睡好觉,不让我们上来。”

沈妄大大咧咧席地而坐,狠狠揉了把黑豹的脑袋,惹得黑豹龇牙咧嘴地朝他汪了几声。

他不以为然,朝她甜甜笑着,“姐姐,没吵到你吧,不过,好久不见,姐姐又变漂亮了嘻嘻。”

阮知夏唇角勾勾,“没吵到我,我刚醒来。”

沈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瞪大眼睛,“姐姐,你累得都有黑眼圈了!”

“靳厌哥,果然不当人啊!”

“一点都不知道节制,难怪我哥让我们——”

沈煜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朝她笑着,“姐姐,你别听沈妄胡说,他嘴就是个没把门儿的,大蠢货一个。”

他们来找靳厌之前,沈淮序专门警告过他们,不许说是他让他们来的。

他们也能理解,姐姐甩开他,跟靳厌哥在一起,两天没回复他消息,有点担心是正常的。

其实他哥也挺矛盾的,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但永远都是用最温和的办法来。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喜欢某种东西,不择手段都要抢过来的。

外表看着端肃冷漠,背地里实则占有欲极强,手段频出。

或许是跟靳厌哥的过往有关吧,他做不到对靳厌哥也喜欢的女生强取豪夺。

阮知夏脸颊直冒热气,咳嗽了几声,借此来掩盖脸上的尴尬和羞赧。

“咳咳,那什么…怎么不见靳厌呢?”

沈煜朝她温和笑着,“姐姐,靳厌哥这会儿在书房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调查,不允许我们过去。”

阮知夏本来还想去找靳厌,听到他在忙,就算了,她站起身。

“走吧,我们下楼,这里离书房近,别吵到你哥了。”

“好呀,姐姐。”沈煜站起了点身体。

沈妄也终于扒拉开沈煜的束缚,嫌弃地瞪了眼他哥,“刚摸过黑豹的屁股,还来捂我的嘴。”

“沈煜,你故意的吧?”

沈煜无辜眨眨眼,“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我确实是故意的。”

“沈煜!”

阮知夏看着兄弟俩斗嘴,无奈笑了笑,牵着黑豹的狗绳往楼下走。

谁知道才下了一个台阶,黑豹就使出蛮劲牵引着她往二楼走。

她执拗不过,竟然硬生生被拽着走到了二楼尽头的收藏室。

房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收藏重地,勿入。”

黑豹一边用毛茸茸的爪子使劲刮着门板,一边吐着舌头回头看她。

阮知夏疑惑,“你要让我打开这门?”

黑豹尾巴使劲摇了摇,“汪汪汪!”

“但这是你主人的地盘,我不能随便进去。”阮知夏牵着绳子拉黑豹走。

黑豹跟成精了一样,稍稍一跳,爪子就摁开了门把手,又甩着尾巴绕到她背后,用脑袋拱着她的小腿,将她往里推。

她本来不想进去的,可视线在触及到正对面那张巨大的油画时,稍稍怔了怔,不自觉就走了进去。

画框里,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静静卧在床边,憔悴的面容中藏着些许忧郁,视线紧盯床铺上的小男孩。

那位小男孩应该就是靳厌,约莫七八岁,宽大的病号服裹着他瘦小的身躯,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几乎只剩一层皮,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

按理说,这个年龄段的正常男孩都会被养得结结实实。

但靳厌却瘦成这个样子。

“靳厌哥以前有严重的厌食症。”沈煜走过来,倚靠在门槛前。

阮知夏微微错愕,“厌食症?”

沈煜点点头,“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说靳厌哥小时候总是不喜欢吃饭,三天两头住院,林阿姨也就是靳厌哥的母亲,操碎了心,经常换着法的给他做饭,带他去各国看医生。”

“但后来,靳厌哥快有好转的时候,林阿姨车祸去世了,靳叔叔接受不了,就殉情了。”

“再三打击之下,靳厌哥的厌食症又犯了,还变得有抑郁倾向。”

沈妄也走过来,倚靠在门框的另一侧,表情罕见的凝重,“我还听我爷爷说过,靳厌哥有一次跳海自杀,是我哥拼了命把他救回来,要不是那天有渔船经过,我哥差点也死海里。”

“好像是从那以后,靳厌哥就逼着自己吃饭,开始治疗。”

“爷爷之前还总担心靳厌哥,但自从半年前开始,爷爷放心了不少,说是靳厌哥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抑郁了,变化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