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脑袋轰得一下。
手中的杯子差点拿不稳摔在地上。
真的会这么巧吗?
她梦境里的地点在书中世界竟然存在,谢斯南竟然也去过。
她手指紧紧扣着玻璃杯壁,指尖沁出的薄汗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洇出一层模糊的雾气。
难道……
难道梦境里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但不对啊。
她分明是从现实世界穿进书中的,她怎么可能在书里还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不对。
“阮阮,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盛欣欣从手机里翻出她偷拍的照片,放大后伸到她面前。
照片实况图里。
谢斯南撑着雨伞,走在阴雨连绵的柏油路面上,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宽大的黑伞完全罩住他怀中的方盒,而他的肩头,被伞沿上滚落下的雨珠打湿。
眸光阴郁,浅棕色的眸子在细密的雨珠下愈发晦暗,透不进去一丝亮光。
阮知夏注意到他身后的建筑,又密又狭窄的住宅区,窗户密集紧挨着,光是看着就像是回到了梦境中。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或许,她得抽时间去这个小区看看。
直觉告诉她,那里好像有她丢失的什么东西。
“阮阮,你看得这么入迷?”
“果然你也喜欢这种调调对吧?”盛欣欣兴致勃勃放大图片的细节,嘴里连续发出啧啧称奇的惊叹声。
“看看这阴郁粘稠的氛围,同样都是人,谢斯南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到让人恨不得舔屏!!”
“尤其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蜷着都能感觉到手指很长,湿哒哒的,还泛着粉,好涩好涩……”
阮知夏刚刚回过神,就听见盛欣欣极其羞涩的一句,“我听网上的人说,这种手指修长指骨还泛粉的人,那里…也粉,而且那种欲望都会很强。”
“几天几夜不停息的那种……”
阮知夏瞪大了眼睛,耳廓立刻红了一整圈。
“不是,欣欣,你…你少说一点儿,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但你也过于开放了!”
盛欣欣将照片发到她绿泡泡,朝她眨眨眼,“照片发给你了,有机会给姐妹验证一下,网上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阮知夏脸颊更红了,“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我可以帮你验证呀。”
盛欣欣揶揄地指了指行李箱,“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都看过啦,我和小雪给你准备的战略物资全部都用完了。”
“所以,这项伟大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阮知夏脸颊直冒烟。
心底那点因为做梦的恐惧和诧异在羞赧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咬牙,“盛欣欣,再说我要揍你了哦。”
盛欣欣拔腿就跑,“阮阮,你确定还有力气揍我?他们没把你榨干?”
阮知夏:“盛欣欣!!!”
…
傍晚五点。
橘黄色的夕阳铺满大半个天空,高楼林立,将揽月阁这栋建筑映照得宏伟壮丽。
阮知夏约了季梓舒出来见面,对方二话不说就将地点定在了揽月阁。
她下了电梯走到六号包厢,右眼皮毫无征兆跳了跳。
上次就是在这件包厢,她当面被迟曜洲抓包,千辛万苦捂得小马甲爆了。
这会儿右眼皮又在蹦迪,不会同样的事情又要上演吧?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包厢里暧昧的音乐瞬间袭来,昏黄迷离的灯光略有些黯淡。
阮知夏一眼望过去,沙发和卡座上坐的全部是男人。
穿衣打扮,风格迥异。
而季梓舒被四五个男模围在中间,给她捏腿的捏腿,喂水果的喂水果,季梓舒享受得眯着眼。
阮知夏额角隐隐跳了跳,她轻咳一声。
“季梓舒,你就非得跟我在这儿谈事情?”
季梓舒睁开眼,“昨天被时愿那个家伙气到了,气撒不出来,自然得找点男模快活快活了。”
她对着男模高傲地挥了挥手,“你们先让开点儿,给我姐妹让点位置。”
几个男模听话地纷纷挤到季梓舒另一侧,将左侧的沙发空出位置。
阮知夏刚坐过去,就听见季梓舒吩咐男模,“你去把你们这儿长得最帅最好看的男人给我姐妹叫来,啊不,叫十个八个的。”
阮知夏嘴角抽了抽,“不用,我现在不喜欢外面的男人。”
“你自己享用就成。”
季梓舒撇撇嘴,“也是,你身边围着的五个男人都是埃尔维亚洲最顶尖的优质股,看不上这些情有可原。”
“算了,我懒得给你点了,省得到时候你那几个小情人找我麻烦。”
阮知夏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小情人,你是会形容的。”
要是他们几个知道自己在季梓舒眼底,只是小情人,估计会破大防。
尤其江敛,肯定会黑脸逼问她是不是小情人,然后再酱酱酿酿一番要求正宫的位置。
季梓舒眉头微挑,有些幽怨,“你笑什么?看不起老娘我点男模?”
阮知夏不紧不慢放下包,“哪有,我哪敢看不起季家大小姐。”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到玻璃桌面上。
“季梓舒,你确定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
“没有忽悠我?”
季梓舒睨了眼男模,一群人鱼贯而出,包厢内顿时剩下她们两人。
她抿了口红酒,声音闷闷的。
“嗯,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拿假的亲子鉴定报告骗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我在遇到你的第一次就去做了这份报告,我纠结了很久,最近才告诉你。”
她抬眼,眸光里含着点愧疚,“抱歉。”
“我偷走了你前二十年的人生,之前我还刻意隐瞒,甚至还想过针对你。”
阮知夏没吭声,盯着检测报告上的内容看。
她是穿越过来的,她借用了这具别人的躯体,没有资格替原主说原谅。
毕竟之前二十多年的苦,是原主亲身经历过的,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并不能磨灭掉那些苦楚。
“我没办法说原谅还是不原谅,但我很意外你会选择告诉我真相。”
“只是告诉我的时间稍稍晚了一点。”
要是早告诉,她就能早点认祖归宗,拿钱还完四千万的负债,也就不用胆战心惊地藏马甲了。
季梓舒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阮知夏。”
她意外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推过来一张黑卡。
“这张卡里我存了一千万。”她别别扭扭地,脸颊涨红,“你也别嫌弃少,实在是因为我家里给我的零花钱少,每个月也就十万,我消费又高,几乎攒不下多少。”
“要是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到时候可以卖掉我名下的房产,再给你补一些。”
“够了。”阮知夏大大方方收起桌上的卡片,有钱不拿是傻子。
正好她缺钱。
“密码多少?”
季梓舒有点怔住,“六个八。”
“你…你这是原谅我了?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姐妹——”
包厢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一道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季梓舒错愕地看过去,“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