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明姝以为自己暴露了。
城主起身，在寝殿走了一圈：“你们都来自大齐，你对她的身份不好奇？”
“不好奇。”
明姝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她是探子，万一托婢子送消息，解释不清。”
城主突然回过身，明姝吓得后退一步。
“要的就是她托你送消息！”
太子谢执微的心腹，知道的很多。
城主想要攻占边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不如从探子身上入手，顺藤摸瓜，去摸谢执微的底牌。
“可是……”
真是绝妙的机会！
当着城主的面，明姝表现得很是不安。
地牢里的探子，一日两顿饭。
快到午时，管事才提着食盒出现。
见明姝不住地抓着衣摆，安慰道：“青霜姑娘，城主派你去送饭，说明打算重用你。”
“管事，我能回偏院一趟吗？”
明姝接过食盒，眉心微蹙。
“你是担心那个叫青桃的丫头？”
昨夜的消息还未传出去。
反正在城主府，青霜早晚能听到风声。
管事有心卖个好，直言道：“别找了，那些舞姬都不在城主府里了。”
“那去哪了？”
青雪留在寝殿打扫，其余人明姝再没见到了。
难道，真如青雪怀疑的那般，青瑶是探子？
“还记得本管事提及过的，一旦发现了探子……”
管事满脸深意，只说了一半。
明姝会意。
其余人连坐，不是说说而已。
蛮子的确是狠。
还好她和青雪去偷药，解除了怀疑。
吃了几日牢饭，反而没有被波及。
“青霜姑娘，城主看好你，你可别让城主失望啊！”
千挑万选，最终选中了青霜。
明姝深吸一口气，垂眸跟在管事身后。
地牢里，入口处紧窄。
下方没有光，极为昏暗。
墙壁上，挂着棕油灯。
走过一条长长的地道，四面开阔起来。
地牢的环境，比明姝预想的好很多。
四处镶嵌了石板，地牢里有屏风，有桌椅板凳，还有一处盘炕。
梳妆台前，貌美的女子正在梳头。
她的脸有被烫过的痕迹。
应是结痂后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皱巴巴的，还有些红。
听到动静，她从铜镜中看了看，动作一顿，随后再次梳起了长发。
“寒露，你可想好了？”
管事打开上锁的铁窗，将食盒放进去。
“怎么，城主终于想给我一个痛快了？”
寒露转过身，露出一个解脱的笑，“求之不得。”
明姝趁机观察。
管事身上有一排钥匙，其中就有打开地牢的。
想要救人，除了引开暗处的把守，还得把钥匙偷出来。
“管事，她是大齐人？”
明姝在管事身后探头探脑。
管事转过身，指着小铁窗，扔给青霜一把钥匙：“你在这等着，等她用完膳，把食盒带出去。”
很显然，是给二人提供说话的空间。
明姝听脚步声，确定管事已经出门了。
她垂着头，把玩小铁窗的钥匙。
此处太小了，人根本出不来。
“你是新来的？”
寒露打开食盒，随意夹了两口菜。
城主那人虽残暴，却也欣赏有骨气之人。
寒露打死不招，反而得城主另眼相看。
至少，平日吃食上，待遇不差。
“是。”
明姝一听名字，就知道寒露是大哥的心腹。
但第一日送饭，她不好直接相认。
万一暗处里有眼睛，不就全露馅了？
稳妥为上，必须经得起诱惑。
明姝低下头，拒绝交流。
“你，不错。”
寒露放下碗筷。
她习武，很确定地牢里没有外人。
也就是说，青霜通过了层层关卡，得到城主的信任。
寒露与城主打过交道，她知道城主那个人疑心病极重。
能得信任，可见是真有本事了。
明姝眨眨眼，就这么被看穿了？
“你记性如何？”
寒露不寒暄，也不废话。
明姝点点头：“还不错。”
“看。”
寒露递过去一张白布。
白布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标记，看起来像是城主府的各院的分布图。
明姝也不多问。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上面标记太过繁琐，她只能从一边开始记。
约莫一刻钟，寒露把食盒递出。
明姝送回白布，顺便给小窗上锁。
等出了地牢，明姝立刻被管事的婆子带走。
婆子把她叫到一处空房，冷淡道：“脱吧。”
外衣里衣，甚至鞋袜都被翻找一遍。
最让明姝受不住的是，双腿都要打开检查。
“嬷嬷，有必要吗？”
前世，身体检查也没这么离谱的。
那婆子粗糙的手，上上下下把明姝摸一遍。
“大齐的探子藏东西的手段高超，城主吩咐了，只要出了地牢，必须仔细查。”
不仅仅对明姝，管事那边，也由城主指派人交叉查验。
明姝满脸黑线。
难怪寒露让她记住图纸，而不是将白布带出来。
真是有先见之明了！
“还是个雏儿。”
婆子笑容猥琐，“你这丫头白白嫩嫩的，还没爬上城主的床？”
明姝双手捂脸，脑中转个不停。
她与寒露第一面，对方如何认出她的？
明姝猜测，应该是寒露认得这张人皮面具。
通过检查，城主吩咐明姝过去伺候。
明姝主动禀报：“回城主，这个探子话不多，什么都没说。”
“你要想方设法得到她的信任，否则……”
城主神色难辨，但话里的意味分明。
边城突然涌入几万明家旧部，骁勇善战不说，对己方作战方式很熟悉。
交手两次，手下节节败退。
大齐原本低迷的士气，突然高涨起来。
马上要破城了，在这个节骨眼，战事突然僵持。
若是任由此发展，不是好兆头。
谢执微此人，野心大。
城主怀疑，对方要的不仅仅是保住边城，还在打黑水城的主意！
“是。”
明姝小心应对。
掌灯时分，明姝又送了一次饭。
这次，寒露照旧拿出白布。
这几日在城主府假装迷路，绕来绕去，地形已经被明姝摸熟了。
先记住轮廓，再依次对照地点，比死记硬背强多了。
当晚，明姝去大厨房取吃食，把记下的草图画出，塞给谢执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