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沈淮安面上不动声色,心思却转动得飞快。
如果没有这两个多余又碍眼的人,他自然是要见岚儿的。
但眼下林清和与温叙都说是去见明姝,若如实回答,反而扎眼。
沉默了一瞬,沈淮安神色自若地道:“巧了,本世子也是去见明二小姐的。”
至于原因,不是他不说,而是暂时编不出合适的借口。
“沈世子与明二小姐相熟?”
林清和多嘴问了一句。
他和明姝打过交道,屡战屡败。
难怪明姝说看不上林家,原来背后早就勾搭上了沈世子。
那温状元又是咋回事?
很明显,温叙眼中的担忧不是假的。
林清和怀疑,明姝脚踏两条船!
想明白后,再看温叙和沈世子,感觉二人头顶泛着绿光。
沈淮安心底正烦躁,面对林清和发问,敷衍地道:“也不算相熟。”
“是啊。”
林清和心底呵呵了两声。
永平侯府通敌叛国,这会儿京城高门巴不得撇清关系。
若不是相熟,怎会往前凑?
“看沈世子带着了不少吃用之物,想来对明二小姐很是上心。”
与明姝有仇,再加上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林清和恨不得当场揭穿。
当着沈淮安和温叙的面,他说得很委婉。
然而,沈淮安有点烦他,闭口不言。
温叙则是心事重重,礼貌地回道:“应该的。”
林清和:“……”
见林清和还想发问,温叙灵机一动,抢先问道:“林公子似乎也与明二小姐熟识?”
“做过生意。”
提到明姝,林清和僵硬地笑了下。
往事不堪回首。
不提也罢!
三人心照不宣,彼此都不想说太多。
简单聊了几句后,便重新迈开步子,沿着巷子往侯府角门方向走去。
角门处,三皇子谢执青支了一张茶桌,正悠闲地品茶。
听到手下回禀,谢执青诧异地看过去。
围府两日,连姻亲孟家都不曾派人来看一眼。
眼前这三人是怎么凑在一处的?
“沈世子,林公子,温大人……”
谢执青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话中有话,“三位深夜齐聚侯府,倒是难得的缘分。”
沈淮安没有寒暄,径直道:“三殿下,我等皆来看望明二小姐,还望行个方便。”
“三位,都是来看明二小姐的?”
谢执青搁下茶盏,复又淡淡追问,“你们要见的,究竟是二小姐,还是大小姐?”
“当然是明二小姐。”
三人齐齐回道。
接着,别开视线,很是别扭。
林清和有心见明惊岚,奈何他闹出个大乌龙,还险些连累明惊岚破相。
闹得太难看,他就算道歉,对方也未必接受。
思及此,林清和叹息一声。
他只能去见更坑的明姝了。
温叙和沈淮安想的差不多。
二人与三皇子并不算交好。
若是见了明惊岚,今夜的事便会传出去。
还不如转个弯,委托明二小姐传几句话。
“侯府只许进,不许出。”
谢执青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三人。
既然碰到一起了,也该了解真相,都是被绿的倒霉蛋。
既如此,为何不退缩?
难道,都在等着质问明二小姐?
谢执青扫过三人手中的食盒,提醒道:“虽说明崇山已经被关在天牢,但是一日未定罪,便还有微弱的转机,本殿下来提醒你们,带来的食材,不可下毒!”
看这架势,搞不好是要毒死明姝。
就算明二小姐脚踏三只船,可也是这些男子自己撞上去的。
自己愿意,怪得了谁?
闹出人命,他谢执青也要跟着担责。
三人:“……”
“若是三殿下放心不下咱们,不如也来尝尝如何?”
沈淮安嗤笑一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个宫女生的,不过是暂时被皇上重用,还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若不是来送东西,沈淮安可不想给三皇子面子。
“那倒是不必。”
谢执青眉心跳了跳,为难地道,“本来,见明二小姐不合规矩。”
皇上口谕,不准侯府的人踏出一步。
细品,也没说不能见人。
只不过如今侯府倾塌,深陷泥潭,无人敢沾染罢了。
不对,也不是无人敢沾染。
眼前不是来了三个头上长着青青草原的冤大头?
看样子,相处的还怪和谐的呢!
谢执青很好奇,明二小姐是如何做到的。
“本殿下今日心情不错,可以破例。只是三位不可一同前往,只能依次单独相见。”
敲了敲桌面,谢执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排队。”
三人站在角门外,彼此对视,又迅速移开视线。
夜风穿过巷口,拂得衣袍边角微动。
隐约,还可嗅到侯府内忍冬花的香气。
没有人率先开口,周围一片死寂。
停了片刻,沈淮安将食盒换到左手,站在第一位。
温叙垂眸,默默退让。
林清和居于末尾,望了眼夜色,沉默不语。
几人守在灯影下,自觉排成一行。
谢执青靠在墙边,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这阵仗,他真没见过!
好奇心驱使,谢执青也想会一会这位明二小姐了!
名声不显,无才无德。
靠着美貌,就可让三位身份不俗的翩翩佳公子死心塌地?
厉害!
秋棠院内。
明惊岚刚来小坐片刻,正与明姝说福寿堂的事。
“谁能想到给祖母下毒的人竟然是文嬷嬷?”
林氏调查此事,几乎不费劲儿。
明惊岚唏嘘道:“文嬷嬷的儿子好赌,亏空了不少,文嬷嬷就想着用祖母的私库填窟窿……”
“不得不说,文嬷嬷胆子大,也足够奸猾。”
福寿堂得用的人,除了文嬷嬷只有碧玺了。
明姝早就怀疑文嬷嬷,以往祖母不慈,这老虔婆至少有八分罪责!
“赶上围府,祖母中毒,又很难救治。”
明惊岚重重点头,“人没了,一了百了。”
若是侯府挺过一关,文嬷嬷正好带着贪墨的银子告老,从此过舒服的日子。
要是没挺过,都得死。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姐妹俩正在说话,红鲤匆忙行礼,回禀道:“小姐,您与沈世子素来不熟,他为何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