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玉米地后,姜棠他们被分给农业与生产连队管理。
连队的一位女排长走过来,一身绿色军装衬得她英姿飒爽,虽然皮肤在风吹日晒下显得有些黑,但她唇红齿白,皮肤很好,一双眼睛很亮,眼神里透着寻常人没有的坚定。
“我叫温瑜,是农业与生产连队一排的排长,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分配任务。”
很快,知青和家属们就被各自分好了任务。
有人负责掰玉米,有人负责装袋,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负责晾晒处理,学校的学生们负责在玉米地里扫尾。
姜棠和尹恬恬、常红她们被分到了装袋队,这点儿活对她们来说并不算多难,戴上手套也不会觉得磨手。
除了有蚊虫时不时地冒出来叮咬一下,还要防着小虫子钻进耳朵和鼻孔,别的还挺好的。
天色渐渐亮起来,温度升高后,做农活就有些难熬了。
尹恬恬转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再看看仍然动作不停的姜棠,又一次对姜棠满心佩服。
常红跟尹恬恬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到小棠的可怕之处了吧”。
尹恬恬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她对姜棠同志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棠浑然不觉,做这些事虽然会让她想到前世那段脑子进水的经历,可也在挥洒汗水,她愿意做这些。
直到传来砰的一声响,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姜棠她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前方传来喊声。
“卫生员和医生在哪里?这里有人晕倒了!”
“开拖拉机的同志晕倒了,很可能是中暑。”
常红皱了皱眉头:“这会儿温度越来越高,估计一会儿还会有人熬不住。”
抢收玉米时间紧迫,中午就在地头吃饭,要一直干活儿。
炊事班准备了绿豆水,送到地头,给大家解暑用。
喝了绿豆水后,大家也都渐渐有了力气,能继续劳动。
刚才中暑昏倒的同志虽然醒了过来,但人却磕伤了,还有些晕晕乎乎,没办法继续开拖拉机。
温瑜就在人群中喊话:“有谁会开拖拉机?”
同志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开拖拉机算是技术活,不是谁都会的,况且会开的人一开始就报上去了,分配到开拖拉机的队伍去,比下地掰玉米轻松多了。
所以现在被分到其他队伍里的,很难再找出一个会开拖拉机的人。
姜棠眨眨眼,看向身旁的常红,轻声问了句:“开拖拉机很难吗?”
常红一阵语塞,想说姜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人人都会开,温瑜也不会着急成这样了。
常红反应过来后,眼睛就亮了,猜出姜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棠,你会开拖拉机?”
常红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周围实在太安静,这句话还是很快传到了温瑜的耳中。
常红连忙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温瑜就在此时走了过来。
温瑜期待地看过来,一双眼睛恨不得在发光:“你们有人会开拖拉机?”
姜棠迟疑了下,她上辈子生病前开过,但算起来也有很久没碰过拖拉机,她担心自己开不好。
但在温瑜期待的眼神下,姜棠还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要不,我试试看?”
温瑜当即就点头,带着姜棠过去。
开拖拉机的队伍里有人不认识姜棠,看到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同志,就像是城里的资本家大小姐,哪里像是会开拖拉机的?
“温排长,就算着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她一个女同志还能会开拖拉机?”
不等温瑜开口,旁边负责运输的女同志就反驳:“这话说的不对,女同志怎么就不能开拖拉机?你没听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你这样的思想不正确,是歧视女性,破坏革命团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封建残余思想要不得,你看看今天有多少女同志在出力,她们的付出可不比男同志少。”
那人当即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一顶顶帽子扣过来,他可承受不住。
姜棠原本还想着试试看,她也不确定这里的拖拉机跟她前世开过的是不是一样的,万一不会开她就放弃。
但这样一闹,姜棠生出一股斗志,想着她无论如何要为女同志争口气。
当然,前提是她有把握,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只不过要尽全力罢了。
温瑜在姜棠的耳边安慰:“没事的,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不用逞强,也没有人会怪你。”
“好,我试试看。”
姜棠走到拖拉机旁边后,先观察拖拉机的样式,跟她前世开的差不多,但有细微的不同。
温瑜找来负责开另一辆拖拉机的老同志,让他先听一会儿过来给姜棠讲解一下。
姜棠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就先检查了拖拉机的情况,她拿着摇把插入发动机前端的启动孔卡紧后,开始手摇启动。
老同志虽然也看到姜棠听得认真,但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就小,可能连启动都不会,让她试试也没啥。
结果,思绪刚闪过,就见姜棠真的把拖拉机启动了。
再然后,就见姜棠抽出摇把,坐到拖拉机上驾驶。
她动作虽然看上去不像老同志那么熟练,但也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熟练度并不差,开拖拉机的样子也有模有样。
不少人都在观察姜棠开拖拉机的样子,见她真的会开,一个个惊讶地嘴巴张到恨不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刚才说过话的那位开拖拉机队的男同志也是一样,因为他看出来姜棠比他开得还要好。
男同志瞬间就觉得无地自容,开始跟身边的人打听姜棠,得知姜棠是随军家属后,男同志很遗憾地叹口气。
“看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来这里的知青呢。这么早就结婚,真是可惜了。”
他旁边有人提醒道:“人家女同志这么厉害,就算她没结婚也不会跟你啊,你刚刚可是还看不起女同志呢。”
男同志连忙解释,说他不是这种意思,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这会儿都没人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