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柏幻灵秀眉微蹙，认真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但即便是催眠，这种洗脑式的服从，恐怕也不是普通的三流催眠师能做到的。”
“嗯，我明白。”
秦衍懂她的意思。
一般的催眠，只能让人入睡或是解决某种心理障碍。
不过，据说随着催眠技术的提升，甚至能让被催眠者进入一种看似清醒，却能服从各种安排的状态。
但这种催眠一度被各大媒体打假，认为催眠本质上不能达到这种程度，大部分都是被催眠者配合演的一场好戏。
所以这项神乎其神的技能，后来便逐渐消失在大家视线范围。
如果现在茅心瑶真的是被催眠了的话，想要把她唤醒的难度可一点都不低啊。
柏幻灵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我觉得你还没明白。”
看着秦衍疑惑的目光，柏幻灵轻叹一声后，反而丢出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普通人，常年被噩梦所困扰，他会怎么办？”
“找心理医生，或者说，是催眠师？”
秦衍隐隐之间，似乎抓住了什么。
“没错。”
柏幻灵点头，随即抛出另一个问题，“那梦魇是怎么形成的呢？”
“人类做噩梦孕育......”
秦衍喃喃自语道。
“是的，所以你发现什么没有？”
柏幻灵似笑非笑地说道。
“所以某种意义上，催眠师简直是梦魇的天敌。毕竟，催眠师阻碍了梦魇的诞生！”
秦衍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催眠师......就是梦师？！”
“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嘛。”
柏幻灵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不过，倒也不是那么绝对，只能说大部分梦师都是优秀的催眠师。”
“那你怀疑那村长是个梦师？”
秦衍急切地问道，“此处拥有那种诡异的规则......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就是某种高阶梦魇构建出来的。但如果他是梦师的话，怎么会和梦魇勾搭在一起？”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柏幻灵缓缓摇了摇头，看着秦衍着急的模样，轻声说道，
“催眠师是最靠近梦魇的人类。而梦魇的力量，强大无匹。有选择消灭它们的，自然也有选择依附它们的。
选择消灭它们的，经过数千年来的探索，逐渐就摸索出一种足以与之抗衡的修炼体系。”
“那便是梦师......”
秦衍恍然大悟。
“没错。”柏幻灵点了点头，“但是成为梦师的条件，极其苛刻。哪怕有了对应的修炼体系，但无数的人类，甚至是催眠师，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迈进那扇门。”
“所以，催眠师想要变强......便有了另一种选择。”
秦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村长。
“那便是成为堕梦师。”
柏幻灵声音低沉地说道，“帮助梦魇进行孕育与进化，从而获得赏赐。”
“虽然有点不明觉厉。”
秦衍不由苦笑，“但听上去，我们此时应当是不能上去硬抢了？”
开玩笑，之前那叫梦奕的梦师，能力就神乎其神的。
不仅能让林静宜假死骗过自己和梦魇，甚至还能让自己彻头彻尾变成茅心瑶。
除此之外，还有能在飞机内硬抗暴走状态空姐的实力......
哪怕自己的炁没被压制，都不见得能在他手里讨到好处。
而此时自己与柏幻灵，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虽然不清楚堕梦师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但他毫不怀疑，哪怕自己稍显强壮，就这样冲上去依然妥妥地是送菜。
“没错。”柏幻灵点了点头，“另外，那个村长所膜拜的石碑，应当便是他作为堕梦师所依附的那名梦魇的信物了。”
秦衍忽然想起在幽冥枢纽里的那个石碑。
照这样说，从那块石碑里冒出来的、自称幽枢之灵的家伙，应当就是那名梦魇吧。
而且当时它口中似乎还嚷嚷着“被献祭的祭品”什么的。
难道，这些村民，某种意义上，是堕梦师投喂给梦魇的养料？
红色村民，蓝色村民......
曾经那个石碑，还有幽枢之灵的攻击，都是蓝色的光。
在村庄中，蓝色象征着安全。
却又不是绝对的安全。
秦衍感觉自己隐隐之中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
就在秦衍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之际，柏幻灵忽然低声说道，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块空地、甚至整片树林的气息，似乎都与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秦衍愣了一下，静下心来感知周围的变化。
的确，自他们踏入这片树林之后，哪怕光线渐暗，气温转凉，他却始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四周，让所有感官都被削弱。
一开始他只当这是自己灵觉被压制所带来的不适。
但既然柏幻灵也这么说了，显然其中有点古怪。
“像是......结界？”
秦衍低声应道。
柏幻灵点了点头，“如果那村长真的是堕梦师，那他应该具备初步构建梦域的能力。”
“梦域......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不是现实世界？”
秦衍只觉头皮一紧。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如果他在梦里，怎么会受伤甚至死亡，并触发死亡回档。
要知道，无论是疼痛，还是死亡。
都是梦里最忌讳涉及到的点，因为这两点都会让大脑由于无法模拟其中痛苦而惊醒。
“与其说不是现实世界，不如说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夹缝，”
柏幻灵蹙着眉，看着村长身后的五道人影，
“就像是有人提前布置了一场梦，让候选村民在潜意识里不断被改造，等醒来时，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们了。”
“改造......”
秦衍不由捏紧了拳头。
这么说来，阮明会使用茅心瑶那银色的爪光，而茅心瑶却变成了掏心狂魔。
这大概率便是这改造过程中的一种成果吧。
“那茅心瑶现在......”
“她还在挣扎，”柏幻灵沉声道，“但时间应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