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公子交代过,若是您想擦,便帮着伺候。”
姜璃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一人立刻出去要了热水进来。
门关上,姜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由着她们替自己除下所有衣裳。
而像擦洗身子这么私密的事,她更是不习惯别人伺候,索性闭了眼。但那红红的脸庞还是暴露了她。
“扑哧——”
两个姑娘失笑。
姜璃睁开眼,疑惑地问:“你们笑什么?”
两人忍俊不禁:“姑娘,您怎么连这个都害羞?哪家小姐沐浴,不需要丫鬟服侍啊?
都是女子,您放自在些就行。”
姜璃轻轻干咳一声:“……我只是不太习惯。”
两位姑娘也没再打趣,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右臂,帮她把身子擦洗了一遍。
随后为她穿衣。
但两人首先从包裹里取出的,是一卷白绫,拿着就往她上身缠过来。
姜璃看着两人:“这是做什么?”
“公子说,要姑娘女扮男装,所以得用白绫缠一缠。”
姜璃脸又红了。
这身子因为营养不良,原先就是个A。现在因为日日喝灵泉水,已经在慢慢发育、趋近于b了。
但……
虽然不太大,可缠了真的看不出来吗?
两位姑娘倒没有用力勒她,只是平平整整地绕过胸口,又在胸下、腰间不紧不松地缠了几圈。
边缠边解释:“公子说,这样更不明显些。”
待穿好男装,头发也一并用发冠束起。若不仔细留意,乍望过去,倒真像一位雌雄莫辨的少年郎。
两位姑娘退出去后,萧寒骁进来,后面跟着的掌柜和小二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姜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问道:“我这样,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是女子吧?”
萧寒骁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淡声道:“无妨,远远看是位公子便行。”
他前往边关,明晃晃地带着女子,影响极其不好。但把她扮作男子,她少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本王已传书,让人给你赶制一件软甲,穿上那个既透气,又看不出是——”
他的视线在她胸前极快地扫过,“女子。”
“吃饭。”
虽然赶时间,这顿饭菜还是很丰盛。
萧寒骁把排骨上的肉认真剔下来,夹到姜璃的碗里。
姜璃右手不便,左手又不会用筷子,正用勺子舀着吃饭。
看到碗里多出的排骨肉和剔好的鱼肉,又看了看萧寒骁,狐疑道:“你该不会想把我养肥了再杀吧?”
萧寒骁瞪了她一眼:“是啊,你得多吃,早死早超生。”
姜璃剜了他一眼,继续用左手笨拙地扒饭。
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果然不是驿站能比的。
吃过饭,两人片刻未歇便继续赶路,终于在傍晚时追上了墨炎一行人。
墨炎看着两人从同一匹马上下来,而且是自家王爷亲自抱着姜璃下的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回过神来,压住心底的震惊,立刻把锦帕递过去:“王爷。”
萧寒骁冰寒的目光从锦帕上扫过,并未接。
墨炎从王爷的眼神中读到了浓浓的不悦。
怎么回事?
王爷回京一趟,被夺舍了?
不会专程折回去,就是为了把姜璃给带来吧?
萧寒骁往客栈内走,一边走一边自然地对姜璃道:“一会儿本王找两个女子帮你梳洗沐浴,上药等本王晚会儿帮你。”
“……哦。”
墨炎头重脚轻地追进去,又去加订了一间客房。
“王爷,可要备一辆马车?”
萧寒骁目光寒凉:“不必。我们赶时间,再者前面有几段山路,马车多有不便。”
“……是。”墨炎收到王爷不善的目光,把“要不要再备一匹马”的建议默默咽了回去。
“姜璃右臂受了伤,你注意些,饭食上给她准备的细心一些,能用左手拿勺舀着吃的。”
“是。”听着王爷嘱咐得如此琐细,墨炎只觉得一阵恍惚。
——
皇宫
早朝后,战千珩单独将平阳侯传到御书房。
平阳侯不知是什么事情,一路提心吊胆,从金銮殿到御书房的这段路,已经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
难道是摄政王的气出不来,把玉佩摔碎的事捅到了皇上跟前?
他把皇上可能会问到的话,在心里预演了数遍,连如何把罪责全都推到姜璃身上、如何把自己和平阳侯府摘得干干净净,想好了应付的说辞。
直到皇帝在书案后落座。
战千珩看了看垂首恭立的平阳侯,语气随意:“平阳侯很紧张?”
平阳侯忙躬身道:“蒙圣上垂怜单独召见,臣生怕说错话,是有些紧张。”
他的紧张肉眼可见,否认是没用的。
战千珩笑了一声,抬手示意:“平阳侯不必如此,坐。”
平阳侯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一点,皇帝显然心情愉悦,那应该不会苛责他。
“谢皇上。”
他斜签着身子坐下,仍旧低着头。
战千珩仿佛闲话家常:“还没问过,平阳侯膝下有几个儿女?”
平阳侯虽不解皇上为何会过问此事,还是恭谨回答:“回皇上,臣有三子一女,皆是嫡出。
长子承袭世子之位,如今在工部帮忙。次子从武,现在边关任六品武职。三子尚在书院读书,正备考明年的春闱。”
战千珩微微颔首。
平阳侯见他神色平和,渐渐放松下来。
“那你这个女儿,可曾婚配?”
平阳侯斟酌着字句道:“回皇上,虽尚未正式过礼,但早年两家老一辈在世时,曾有过指腹为婚之约。
只是……”
他纠结着,该不该把摄政王昨夜当众否认婚事的事说出来?可转念又想,皇上特意问起,说不定是有心促成这段姻缘。
“只是什么?”
“只是摄政王那边迟迟未有动静,小女便也只能一直等着。如今年纪渐长,臣心中也有些焦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话一说完,总觉皇上神色虽然看起来仍旧平和,却隐隐透着些不悦的意味。
战千珩垂眸,一时没再开口。
他不言语,平阳侯更不敢擅自做声,御书房内一时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