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谈宴洲淡声开口道,“她有身孕了。”短短的五个字在静谧的空间里荡起一片涟漪。
她心头猛地一跳,略微激动道,“我爹哋的吗?”
谈宴洲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安抚,“这件事,我已经派人请大梁生了,所以软软先在这里休息,别乱跑。”
梁令姝抿了抿唇,小声叮嘱,“那你快去快回。”
“嗯。”他应声,眉眼缱绻,又补充道,“季明就在门口,有事你喊他。”
话落。
谈宴洲抬手替她将贴在脸上的发丝捋向耳后边,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鬓角,“软软别多想,万事有我,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嗓音和动作就像一股暖流,闯进了她的心尖里。
就在谈宴洲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梁令姝伸出手,立刻拉住他的袖口,小声提醒,“你的外套脏了。”
以谈宴洲的身份,不管是外貌还是品行都被大众检验着,从她出事到现在,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换身干净的衣物,但他连打理的时间都没有,想来定是这段时间焦灼不已。
他怔住脚步,微微垂眼,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声音带着蛊惑,“软软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否在这里换衣服吗?”
不过换件衣服而已,况且还有浴室,她没多想,便点点头。
片刻后。
季明手里拎着一身崭新干净的西服套装走进病房,恭敬道,“谈生。”
谈宴洲接过干净的西服西裤,示意季明退下。
静谧的病房里,如今又只剩下两人。
起初,一切都还很正常,谈宴洲走去浴室更换衣物,数秒后,浴室的门被他打开。
他身上只着一条剪裁妥帖的西裤,衬得双腿笔直,肌理感分明的上半身毫无遮掩,硬朗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地暴露在空气中。
梁令姝无意中抬眼,视线猝不及防撞进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里,她慌忙别开视线,耳根红得发烫。
谈宴洲察觉到她局促的小动作,黑眸投向病床,嗓音慵懒又低沉,“软软,想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我在你面前从不保留。”
这话羞得她无地自容,连忙躲进被窝里。
闷哼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谈宴洲,你走光了。”
谈宴洲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拿起衬衫,从容优雅地穿上,再套上挺括的西装,穿戴整齐后,他侧目看向躲进被窝里假寐的梁令姝,逗弄她的念头又被按压下去。
罢了,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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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天台,凉风入侵。
秦语筝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她长发凌乱,昔日小提琴家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阴鸷。
梁宗潮站在她的身侧,冷凝着她,沉声问道:“为什么要害令姝?”
她扬起一张苍白的脸,眼底都是不甘和妒忌,“我就见不得她好!凭什么她坐拥一切,而我处处都要被人牵制!”
就在这时。
梁宗潮见不远处谈宴洲款款而来,他心头一紧,扬起手往她的脸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顺着风声传入谈宴洲的耳中。
“你简直不识好歹!”
秦语筝被打偏过头,眼尾猩红,没有丝毫惧色,“我怎么不识好歹?你不是也说了吗?你和她的生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怎么?现在来证明父女情深吗?”
梁宗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看向已走到身侧的谈宴洲,“谈生,她跟我已经没关系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神色淡漠并未接话,只是微微抬手,腕骨轻抬,身后的保镖便将两张单子递交到梁宗潮的手中。
梁宗潮不明所以地接过,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差点跌倒在地。
第一张是孕检单,又翻开下一张,是dNA检测单,亲缘关联度99.9%,确认无疑,还有三甲医院和私人医院的印章,做不了假。
梁宗潮怔在原地一时恍惚,想起近期和她同房过一次,那次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结果就中了?
秦语筝注视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等待着他会作何反应。
谈宴洲微微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二人,这时,保镖走上前,拿出取火器和烟,恭敬地为他点燃香烟。
白色的烟雾缭绕,天台的风一下子就将它吹散,他立在风里,眉眼清冷,看不出半点情绪。
“语筝,这是....真的吗?”
秦语筝望着他错愕的表情,笑意更浓,望着他身后的谈宴洲,“你问谈生,他行事缜密,或者你再去检查一遍,宗潮,你马上又要当父亲了,难道不开心吗?”
若是没有发生之前的那些事,他定然是开心的,但眼下的这种情况棘手又难堪。
他瞬间明白谈宴洲为何要请他上天台,原来是逼他做选择。
“你确定,我们分开的这段时日你没有和其他人?”梁宗潮仍旧存在一丝丝的侥幸。
秦语筝毫无顾忌,直白地说出那晚两人的事,“那晚,我们有多温存多激烈,你是知道的,还用我继续说吗?”
梁宗潮面色难看,当着谈宴洲和这么多保镖说闺房之事,确实很不妥。
“你先别说了。”他的声线渐软,满是窘迫。
秦语筝知道,她这次的事一定不会被追究,豪门母凭子贵就是她最大的胜券。
梁宗潮思忖良久,转身看向身后静默抽烟的谈宴洲,白雾遮住了他的眉眼,仿佛对两人的爱恨纠葛根本没兴趣。
他放低姿态,“谈生,令姝这次幸好有惊无险,能不能看在语筝怀孕的事上放她一码,你看,我刚刚也动手打她了,这件事能不能作罢?”
秦语筝心头惊讶,梁宗潮比谈宴洲大一个辈分,行事也有身份地位,为什么在谈宴洲的面前卑躬屈膝、满心忌惮。
谈宴洲向来寡言敛色,悲喜从不外露,但听见梁宗潮不分是非,执意包容秦语筝,眼底却已染了薄怒。
他缓缓弹了弹指尖的烟,掀起眼皮看向梁宗潮,声音疏离,“你当真要私了?”
梁宗潮听他的话莫名心底一慌,声音磕碰,“是,私了。”
谈宴洲眸光微沉,“好,我有四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