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里。
所有佣人列队站在两侧,梁宗潮和胡梦澜站在门口等候。
待梁令姝从电梯里走出来,二人下意识微微侧目,梁宗潮沉声问道,“你今天不出门吗?”
“不用。”她浅浅弯唇,语气从容,“怎么了,爹地?”
梁宗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简单的吊带格纹连衣裙,长发微卷,身姿窈窕,与生俱来的高贵冷颜,气质远胜旁人。
“今日家中有贵客到访,你换一套得体的衣服。”
梁令姝垂眸抿唇,视线扫过墙上挂画,镜面倒影出自己的穿扮,和平常并无差异。
转念一想,分明是害怕她抢了梁棠因的风头。
她淡淡反问,“爹地希望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端庄得体。”
梁令姝点头应“好”。
她转身上楼时,谈宴洲发来信息,解释今日登门的理由。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并没有回复信息。
回到卧室,拍了好些衣服发给谈宴洲,“爹地让我穿得体些,你帮我选一件。”
谈宴洲点开照片,选中一件鹅黄色珍珠吊带短裙,梁令姝还没穿过这种娇俏的风格,当下便敲定主意。
梁令姝拎起那件黄裙换上。
此时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梁宗潮言语里姿态很低,一旁盛装打扮的梁棠因想融入话题,但在沈霜的示意下,她给谈宴洲递上一杯茶。
眉眼间带着小女人的柔弱,言语里含着娇羞,“谈生,请喝茶。”
谈宴洲的神色淡漠,视线未在她身上留下一秒,眼角余光一掠,示意她把茶盏放茶几上。
梁棠因脸上笑意僵住,只当谈宴洲生性清冷不喜旁人献殷勤,只好悻悻坐回原位。
一旁的梁宗潮见寒暄铺垫得差不多,连忙开口:‘谈生,这是小女梁棠因,目前在梁氏集团公关部任职。’
谈宴洲稍挑眉梢,静待他的后文。
他越沉默气场越迫人,梁宗潮心头发紧,双手紧握交叉,面对谈宴洲这般站在港城顶层的人,连措辞都磕磕绊绊。
“棠因未婚,随时可以.....”梁宗潮紧张把话卡住。
沈霜立刻解围讨好,“棠因可随时嫁进谈家。”
对面的梁棠因激动得心快跳出来,满眼都是狂喜。
不远处的旋转楼梯上,梁令姝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屏气凝息,等待谈宴洲的回应。
谈宴洲慵懒靠坐,神色淡漠疏离。
拍卖会的寻常道谢相邀,竟被曲解成他中意梁棠因?
如此狭隘的眼界,难怪要靠女儿联姻稳固豪门位置。
谈宴洲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梁生,那日在拍卖会,我只是应下梁家道谢之约,并未有半个字描述我中意梁四小姐。”
他抬眸,扫了眼梁宗潮,气场沉稳,“所以,你们今日引荐是何用意?”
短短两句,犹如惊天霹雳砸在三人的脑袋上。
尤其是梁棠因脸上血色尽失,她还在几个姐妹面前暗示自己早晚会成为谈家主母,未曾想,竟是父母亲会错意,害她这么难堪!
右侧的胡梦澜眼神微微松动,若不是学过几年的礼义,她早绷不住脸上发颤的笑意。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脚步声款款而来,梁棠因憋红的眼锁定梁令姝望过去,眼里的愤恨全部都转移到她身上,她挑这个时间下楼,不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再看看她身上穿着的黄色连衣裙,温柔明艳,故意抢自己的风头,暗自唱衰自己的婚姻。
梁棠因捏着指甲几乎镶嵌进掌心。
沈霜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一时鲁莽,误会了您,我们一定会跟棠因说清楚这件事,让她摆正心态。”
她起身坐到梁棠因面前,暖心安抚,示意她赶紧收敛情绪,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梁棠因深呼吸,看向谈宴洲,声音带着哽咽,“谈生,抱歉,是我失礼了。”
梁宗潮磨蹭着手,面色不佳,“谈生,现在到了午饭的时间,不如留下来用餐后再走?”
他起身,整理袖口,“不必了。”
谈宴洲转身欲走,瞥见梁令姝正静静地伫立在身后,她一眼无辜地盯着他,险些露馅,张口就喊道,“大哥。”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脸上表情迥异,连梁令姝自己都下意识地捂住嘴。
梁宗潮低声呵斥,“令姝!注意身份分寸。”
她赶忙改口道,“谈生,好久不见。”
谈宴洲眸光微亮,直勾勾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眼,似笑非笑,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走到梁令姝身边,“梁小姐,不送送我吗?”
她眼神一转,立侧身引路,“谈生,请。”
待两人离开后,
梁棠因跺了跺脚,“爹地,妈咪,你们看看令姝,她凭什么跟谈生走在一起!”
梁宗潮一记眼神过去,“你别多想,令姝之前多少跟谈家有点关系,谈生今日上门不动怒已经甚好,你安分些别自取屈辱。”
她捏紧拳头,眸光里倒映出两人出双入对离开的背影,心中怒火骤烧。
别墅外。
谈宴洲刻意放慢脚步,垂眸仔细观察她穿的这件连衣裙,眼底满是赞赏。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软软不管穿什么都格外动人。”
梁令姝忽略他温柔的话语,转而问道,“你今早特意来我家就是为了澄清和梁棠因的事?”
谈宴洲,“软软,我只是陈述事实。”
“哦,你怎么知道自己被造谣了?”
“昨晚你去相亲,我便发现了前因后果。”
交谈间,两人走到车旁,季明拉开后座车门,谈宴洲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用低沉性感的港语沉沉开口,“软软,今晚第三次约会,得闲陪我唔?”(软软,今晚第三次约会,有空吗?)
梁令姝现在除了授课无事可做,“好,去哪儿?”
“文化博物馆。”
梁令姝忍住唇角的笑意,眉眼弯弯,打趣道,“谈宴洲,你不开心啦?”
他抬了抬眉梢,“不行?正好你审核审核,我算不算文化人。”
梁令姝盯着他,他果然昨天把两人的一言一行都听进去了。
谈宴洲微微颔首,尊贵的迈巴赫离开后,她望着深宅大院,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