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听到动静,许穗有点慌了。
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个比一个荒唐。
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到窗前推开窗户。
想着他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陆峥!”她不管不顾地喊出声,声音里的慌张已经压不住了。
“陆峥,你快出来啊!”
她急得不行,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楼顶传来一声闷响。
许穗疑惑地抬起头,卫生间的天花板是老式吊顶,几块石膏板拼在一起。
一只沾满灰尘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朝她晃了晃手指。
紧接着,陆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缝隙后面探了出来。
他脸上蹭了好几道灰,额头上还挂着一缕蜘蛛网,看起来很是狼狈。
许穗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还泛着微红,想哭又想笑。
“你,你怎么......刚刚叫你怎么不答应啊?”
陆峥撑着吊顶的龙骨,一个翻身从隔间里跳了下来,蜷缩在管道里太久,腿有点麻,导致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许穗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看他身上全是灰,没好气地拍了下他肩膀。
“我以为你掉下去了呢。”
陆峥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吓到了?”
“你说你是不是傻?那上面是人待的地方吗?万一踩塌了呢?掉下来怎么办?”
许穗没好气地开口,“你也不出声,我叫你你也不出来。”
“我不敢啊。”
许穗噎了一下,装作没听见,取下旁边的毛巾帮他擦着身上的灰。
陆峥站着没用,任由她拿着毛巾擦头发,眼里满是沉甸甸的爱意。
“吓到了?”他低低开口。
许穗的手顿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吓到的。我就是怕你死在我房里,到时候我跟谁都说不清。”
“怕我被发现?”
“谁怕了。”
“那你慌什么?”
他忽的靠近,许穗抬眸撞见他深邃的目光里,痴痴看了一眼,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擦吧。”
说完故作凶狠的把毛巾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就走,但实际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陆峥手快接住毛巾,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惬意。
政府大门前。
军车摇摇晃晃停在门口,天色阴沉,雨下得绵绵密密的。
车门打开,周宁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
小跑着上前替顾时宴遮住斜斜的雨丝,“时宴,你开会开多久啊?”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吧。”顾时宴看了看手表,往大院里走。
周宁快步跟上他,“那我去逛会供销社,我赶在你们开完会后回来。”
“行,你去吧。”顾时宴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给自己遮雨,我不要紧,你别感冒了。”
周宁握着伞柄重重点头,对他挥了挥手,看他上楼后才举着伞出了大院。
顾时宴迈步往楼梯上走,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两扇虚掩着,传出电话铃声和人声的模糊回响。
他刚迈上四楼平台,就碰见机要室的老赵夹着文件上楼,就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老赵和他并肩走着,余光不停打量着他。
毕竟上次由陆峥交来的离婚协议,还摆在他的桌案上。
本来想找人问问看,但是陆峥说二人态度坚决,不用再次约谈。
现在来看,顾时宴平静的不得了,好像确实没有伤心的样子。
看来陆峥说的没错,这个婚离的对两人都好。
顾时宴感受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怎么了赵哥,有事儿和我说?”
老赵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毕竟离婚这事儿也不好大庭广众下问吧。
但顾时宴紧紧盯着,他只好找了个借口,“顾连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训练怎么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语气里的关切又是实实在在的。
顾时宴就一五一十地答,“挺好的,怎么了?”
老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摆摆手,“顾连长,有空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聊聊申请的事儿。”
顾时宴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看到老赵已经闪身进了会议室。
他在心里反复想了想申请是什么意思。
但没想起来,还是找机会去问问他吧。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压低了的交谈声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顾时宴推门进去,室内的光线比走廊亮了不少,日光灯管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大多是军区和市政府两边的工作人员,主位上坐着几位领导,正在低声交谈。
会议室的窗户被雨打得模糊一片,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顾时宴走到后排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安静地等着会议开始。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近来的事件。
顾时宴的思绪却顺着飘远,想到前两天的事情。
他喝得晕晕乎乎的,一大早就跑去找许穗,结果还在那儿翻箱倒柜的找人。
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就算她许穗真的有什么人,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干这些事儿吧。
再说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许穗干了些什么。
喝酒误人啊!
指针转到下午两点半,左侧第二把椅子还空着。
大家的目光都时不时瞥了过去,大领导轻咳了一声,议论声渐渐停歇下来。
他刚要说话,门从屋外被推开,陆峥穿着军大衣走了进来。
发丝藏着细密的雨珠,肩膀上洇出水痕,小李接过他递来的大衣退到屋外关上门。
陆峥漫不经心上前,站在椅子前对大家微微颔首。
“抱歉,有点私事儿,来迟了一点。”
顾时宴眯了眯眸子,原来这么多人,都在等他。
他顶了顶腮,满眼的不快。
大领导轻咳一声,“没事,来的刚好,坐下吧,人齐了,咱们开会,今天的议题有三个。”
陆峥拉开椅子坐下,翻着面前的文件,神色自若地取出钢笔捏在手里。
似乎感受到顾时宴的视线,微微抬眸冲他点了点头。
顾时宴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晦暗不明,让他没由来地有点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