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宋修远往后退了几步,远远打量着顾时宴的神色。

他那张脸冷得像覆了层寒冰,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

不喜欢自己的姨妹李素芬也就罢了,可眼前这般娇软动人的姑娘,他怎么也能视而不见?

许穗站在原地,窘迫得无地自容,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一时冲动,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大西南来吃苦受罪。

明明就像顾母劝说的那样,一通电话,一封书信,就能把事情说清楚。

何必非要亲自赶来,落得这般难堪境地。

李素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看来这两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方才姐夫口中的“家属”,说不定只是远房妹妹之类的关系。

既然如此,自己主动上前,在顾时宴面前留个温婉懂事的好印象,总归是不会错的。

她刚往前踏出一步,朝着许穗伸出手,身后的顾时宴骤然动了。

身形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李素芬下意识侧头看去,顾时宴已然半蹲在许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好待在京市养尊处优不好吗?非要跑到这里来活受罪。”

许穗倔强地咬紧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只剩无尽的懊悔,她本就不该来的。

看着她小脸苍白,连指尖骨节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顾时宴不再多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单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另一只手顺势拎起她落在一旁的挎包。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许穗下意识抬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身上混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席卷了她的鼻腔。

“顾哥哥,你抱着她要去哪里啊?”李素芬连忙追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不甘。

顾时宴眼神冰冷:“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去哪里?”

一句话堵得李素芬哑口无言,只能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许穗转身离开,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宋修远走上前,看着她满脸怨怼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素芬,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回去照顾你姐。”

即便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李素芬也不敢违背姐夫的意思,只能闷闷地点头。

脚步拖沓地往回走,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嘀咕:“顾哥哥从来没说过她,说明肯定关系不好,肯定迟早要完的!”

许穗窝在顾时宴怀中,浑身僵硬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从被他抱起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冷硬凌厉的侧脸,眉峰间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她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酸涩又疼痛。

他总是这样,在她以为彻底被放弃的时候,又猝不及防地施以善意,将她好不容易一点点攒起来的失望,彻底击得粉碎。

或许,这不过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感罢了。

就就算结婚证上的人不是她,他也会按时往家里寄钱。

就算是路边素不相识的人摔倒,他也会这般出手相助。

所以,于他而言。

自己不过是结婚证上名义上的伴侣,是万千需要他伸手帮扶的普通人之一。

从来都不是他放在心上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

她悄悄闭上眼,拼命忍住哽咽,只想掩饰住此刻的狼狈与难堪。

医务室里的黎医生拿着消毒水,看着脸色黑如沉炭的顾时宴,以及满眼委屈的许穗,一时之间竟摸不清两人之间的状况。

顾时宴用脚尖勾过一把椅子,动作轻柔地将许穗放在椅子上,才抬眸看向黎医生。

声音低沉:“黎医生,帮她看看手上的伤。”

许穗在凳子上坐好,乖乖地伸出受伤的手。

只见她掌心的皮肤被大面积磨破,细密的血珠正不断往外渗,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小姑娘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泛红,分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黎医生忍不住抬眸看向顾时宴,略带责备地开口。

“顾连长,怎么短短几分钟又受伤了?你这怎么保护的啊?”

许穗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顾时宴冷冷打断。

“先包扎,我等会儿还要送她去车站。”

“我只耽误你五分钟,说完后,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顾时宴的眼神愈发暗沉,下颌线紧绷。

“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许穗被他气得轻笑出声。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

来这里之前,她心里满是犹豫与忐忑。

可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和他见面之后,才知道自己这些小情绪有多可笑。

再抬头的瞬间,她直视顾时宴的双眸。

一字一句:“顾时宴,等你在报告书上签了字,我回了京市,我就再也不会再见你了!”

熟悉的话语,瞬间将顾时宴的思绪拉回从前。

那时候的她,眉眼张扬,肆意鲜活。

会拉手风琴,会跳灵动的舞,会带着满心欢喜,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来。

会诉说自己的理想。

也会娇嗔着嫌弃他挑的礼物不好看,古灵精怪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所以刚刚的楚楚可怜吗,是装出来的?

就是为了顺了母亲的意思,给自己重新找个温顺的妻子。

顾时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说真的,只要你签了字,我再也不会见你了,你个混蛋!”

可顾时宴却仿若未闻,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似有不屑。

许穗气急了,刚要再说什么,伤口上忽然倒上碘伏,疼得她“嘶”了一声。

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黎医生,轻点。”

顾时宴一把抓住她要缩回的手腕,转头盯着她:“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许穗挣了两下没能挣脱,索性抬眸气鼓鼓的瞪着她。憋着股气一言不发。

此刻的她,早已分不清膝盖和手掌哪个更疼了。

也许最疼的地方,是胸口那个被人反复揉捏,却始终不肯放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