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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稚之安排月季去帮她问沈阙要大量木材,还要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粗细的树。

月季现在已经可以毫无情绪波动的接受夫人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第一时间付诸行动了。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垂首向沈阙表述他的夫人将昨晚他承诺的“缺什么可以和他说”非常当回事并且需要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珍珠头面而是“木材和树”的时候发现尊贵的摄政王大人把茶撒了一桌这件事真的令人非常的身心愉悦。

月季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恭敬行礼后,安静的退出了御书房。

刚回到观澜殿,眼尖的橙心看到她,“夫人!月季姐姐回来了。”

下一秒,一颗小炮弹就冲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了吗?”阮稚之眼巴巴的凑上来。

月季露出一个笑,“回夫人,沈大人答应了。”

“耶!”阮稚之蹦起来,“我的秋千!我的滑梯!”

大家没去管夫人口中奇奇怪怪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殿内的各处,看着那道身影,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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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阮稚之要的东西被送来了。

大太监福生进殿和阮稚之请安,然后露出了点犹疑的神色。

“福公公,怎么了?”月季福了个身,然后问道。

“夫人要的木材直接便能送进来,但是那棵树……好像不太容易……”话语未尽,但是刚凑上来的阮稚之已经听懂了。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福生:……不是?这个摄政王夫人,如此活泼么?脑袋里的想法还在转,人已经麻利的转身跟了上去。在这深宫里生存了二十多年,福生的肌肉记忆比月季等人更甚。哪怕他知道大婚当晚沈大人并未去新房,甚至至今两人都没有同住过。但单凭那颗从一百里外的庄园加急运回来的百年梧桐树,就让他不敢轻视这位年纪轻轻的摄政王夫人。

然后在转过殿门后,福生变成了一座石像。

应当说,观澜殿门口一整条宫道上的人,都成了石像。

月季坠在福公公身后,心有所感的抬起头——他们的夫人,身材娇小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夫人,此刻正把那颗比四个壮年男子还要粗一圈的百年巨树扛在肩上,单手。

月季在这一刻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全场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微风卷起地上落叶的簌簌声。

然后是一声颤巍巍的快要扭曲的“夫人!!!”——福公公失态地小跑了上去。

“嗯?”后知后觉气氛好像不太对的阮稚之扛着树转了个身,“怎么啦?”

奔到阮稚之跟前的福生张着手,急的顾不上宫规礼仪。“夫人!!您这,您小心身子!”转头又向公道两侧呆愣着的宫人们尖声吼道,“傻站着干嘛!都想挨板子不成!”

阮稚之笑了,挥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宫人们。

“不用不用,你们一群人都不抵我一个人好用。”又看向福公公,“公公别担心,我力气很大的!”

福生看着眼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但是单手抗巨树轻轻松松往殿内走的阮稚之,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大家麻木的看着阮稚之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在院子里挖了坑,把梧桐树怼进坑里,又填了土。还在上面蹦了蹦,把土踩实。

“好漂亮啊~”阮稚之站在树下叉着腰仰头看,阳光透过树枝,将细碎的光斑映了她满身。

没有人说话,那一瞬间,深深地印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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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回去请罪,跪在沈阙面前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身子深深地俯下去。

沈阙好一阵没说话。半晌,衣摆从福生身侧擦过,他出去了。

福生缓缓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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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在思考,他当时带兵攻打阮国,直到阮国将本国公主当做和亲礼物送给他,他自始至终没听到过阮国公主天生神力的消息。也许,是被皇家瞒住了?但是以这两次事情阮稚之表现出的性格来看,她绝非心思缜密谨慎小心之人,那为什么,这件事能被瞒得这么好呢?

沈阙的思绪被一阵笑声打断了,他听出来,那是阮稚之的。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观澜殿外。

沈阙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气息一提,翻身上了一处隐蔽的房檐。那里刚好可以将观澜殿整个院子收入眼中,而且没人看得到他。

院子中央是那颗巨大的梧桐树,在横亘出来的粗壮的树枝上,结结实实绑着两根手腕粗细的麻绳,一直垂到距离地面一膝的位置,那里被一截木板连接着。而阮稚之光着脚站在上面,荡得高高的。

沈阙目光在雪白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间,便向被刺到一样移开了视线。他看向女孩的脸,上次见到的梨涡又浮现出来。她好像经常笑,明明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但是她适应得很好,而且依旧活的坦荡又雀跃。

忽的,一阵极强的风吹来。

沈阙眯了眯眼,下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那风吹散了她的发绳,一头墨色的发像半遮的面纱,他只能看到她的双眼受惊一般瞪圆,然后又变成了一弯月牙。

“夫人!发绳!”

下面的丫鬟们叽叽喳喳地叫嚷,阮稚之还在笑。

“哈哈哈哈~不管它!丢就丢啦~”

沈阙猛地收回视线,跃下房檐。他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却又猛地顿住。半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根,被风吹来的发绳。它缠在他指尖,他的心也像被什么缠绕收紧。

身后的殿内还不时传来清脆的说话声,太阳快要下山了。

男人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最后还是将手里的东西揣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不由自主。

那道身影走远了,只有轻柔拂过万物的风和砖红的宫瓦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原男主猛猛动心但是不自知!嘻嘻,以后有的你不开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