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遇到一只二级变异兔,我花了整整一天才把它精神控制住,然后挖出它的晶核后,终于把异能升到了两级.......”
“所以你回来的时候那一身伤,”谢沐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大伯一家打的,是路上被那些畜生弄的?”
“都有。”谢星越笑了笑,“大伯一家那笔账,以后慢慢算,不急。”
“下次。”谢沐泽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再一个人乱来,我先揍你。”
谢星越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然后噗嗤笑出声来:“谢沐泽,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是不是被嫂子揍多了,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谢沐泽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招呼,被谢星越灵活地躲开了。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在晨光里你推我搡了几下,最后同时停下来,因为扯到了各自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安静下来之后,谢沐泽看着门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说了一句:“大哥他.......真的会恢复记忆吗?”
谢星越靠在墙上,晨光从门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影。
他想了想,语气难得正经:“没事,至少大哥的腿好了,失去记忆又不是人变傻了,是好事。”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谢沐泽,“倒是那个女.......姜玥,你有什么打算?你之前不是说要杀她么,怎么一直都没动手?”
谢沐泽沉默了一会儿。
“是大哥把她带进避难所的,大哥既然能原谅她,说明那些事他自己已经翻篇了,我才不去当这个恶人。”
谢星越眸光微动,嘴角重新挂上那个标志性的笑:“行吧,那以后她就是你弟妹了。”
“弟妹?”谢沐泽嗤笑一声:“你倒是叫得顺口,等大哥恢复记忆,你看他怎么弄死你。”
谢星越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和梦里的那个女人,不太像?”
谢沐泽的表情微微一变。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
谢星越说,“梦里的女人没有治愈系异能,也不会拿刀劈狮子,梦里的女人.......”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她很骄纵,也很弱小,这女人可不一样,她能把你揍趴下,能对大哥不离不弃,也能与我们并肩作战!”
谢沐泽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多想了。
现在谢星越把话说出来,他才发现,原来多想的不是他一个人。
“......所以呢?”他问。
“所以,”谢星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隆重宣布道:“以后她就是你的弟妹了。”
谢沐泽靠在墙上,闻言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既然不是伤害大哥的人,那她自然可以当我们的大嫂。”
谢星越挑眉:“反正大哥失忆了,那女人看着也没有多喜欢大哥,照顾大哥不过是她心善而已,我凭什么不能争取一下?”
谢沐泽震惊:“你居然真喜欢上她了?”
“那咋了。”谢星越理直气壮,双手一摊,“都说以后是你弟妹了,你以为我开玩笑的?等着吧,以后你和大哥只能吃我们的狗粮了。”
谢沐泽张了张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想。”
谢星越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最好别在大哥面前胡说八道,他现在没记忆,万一真生气了,你可就没有这么可爱的亲弟弟了。”
谢沐泽忍着胸口和肋骨的双重疼痛,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把门修好,我去睡了。”
谢星越被踹得龇牙咧嘴,但笑容一点没减。
他看着谢沐泽一瘸一拐走回房间的背影,扬声补了一句:“二哥,修门这种体力活,你让一个伤员干,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沐泽头也不回:“不想被大哥打死就给我好好修!”
谢星越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箱,朝门口那片被狮子撕烂的钢板走去。
半个月后。
姜瑶第一次以队长身份站在校场上的时候,天上正下着细雨。
她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袖口收紧,腰间束着武装带,背上那把弓弩用防水布仔细裹着,只露出弩臂末端的一小截暗纹。
雨丝落在她肩头,还没碰到布料就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弹开,顺着身侧滑落,在地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线。
她面前站着十二个人,都是瑶光小队的正式成员,站姿各异,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瑶没说什么漂亮话。
她把一颗从三级丧尸颅骨里剜出来的晶核往桌上一搁,说:“瑶光小队的规矩就两条,救人,还有,自己活着回来。”
“我的异能能装物资也能给你们续水,但命是自己的,省着点用。”
然后她带着这十二个人,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从城南推到城北,清理了三个中型丧尸聚集点,救出四十多个幸存者,无一伤亡。
瑶光小队的名声就这么打出去了。
陈嘉安站在队列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和她隔着十二个人的距离。
他是整个异能者编队里唯一一个拥有四级瞬移能力的人,上头指名要他单独带队,文件都拟好了,但他知道姜瑶当队长后就放弃了,直接申请当她的副队。
上头问他理由,他只说“她比我强”。
毕竟是公认的唯一一位双系异能者,单兵作战能力也不差。
但真正的原因,大家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每天集训结束,他第一个递水给姜瑶。
出任务时她的弓弩箭射完了,他总是恰好瞬移到她身侧递上一捆新的。
有一次她被一只二级丧尸扑倒,他直接瞬移到她身上替她挡了一爪,后背从肩胛划到腰际,缝了十七针。
姜瑶坐在医务室外面守到半夜,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我没破相吧?”
姜瑶说:“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他说:“但我是靠脸追你的。”
全队都听到了。
姜瑶没接话,转身去写任务报告了。
这天瑶光小队刚从城北撤回来,校场上的泥地还没来得及清理,到处是车轮印和弹壳。
姜瑶蹲在物资箱旁边清点这一趟的消耗,陈嘉安靠在旁边擦他那把沾满丧尸脑浆的短刀。
天色已经暗了,校场四周点起了应急灯,惨白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然后门岗通报,有人找,说是队长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