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指尖捏着这份卷宗,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被害人是一个仅仅十四岁的少年,他本该无忧无虑的长大,拥有热烈绚烂的青春,追逐人生的无限可能。
然而,他却在最好的年纪被人杀害……
裴思禾紧紧抿着唇瓣,眉心越皱越深。
可惜她能力有限,只能靠读取他人心声寻找线索,这个案子悬置多年,如果当年的凶手已经不在龙城……那该如何是好?
曹泽谦见她合上卷宗,才开口打破一室沉默,“那孩子才十四岁……”
他语气沉沉,充满感慨,“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他的父母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定要找到杀害丁沛宇的凶手。”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我说我一定会抓出真凶。”曹泽谦垂下脑袋,不愿让人看到他满脸的内疚和自责。
“我给了他们很多希望,可最后却辜负了他们……”
“可是他们没有怪我办案不力,他们脸上都是失望,却还反过来跟我说谢谢……”
同样是在一线办案的警察,薛柏林能理解曹泽谦心中这份执念,出声安慰道:“曹队,这也不能怪你,你当年已经尽力了。”
“是啊曹队。”程瑜也开口劝道,“主要是当年的侦查条件有限。”
薛柏林迟疑地说:“其实这个案子就算放到现在,也不一定能抓到凶手。”
“是的。”程瑜点头附和,轻声提醒,“曹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也不要给裴顾问太大压力。”
除了江之月所在的二队,龙平分局的其余成员都不了解裴思禾拥有怎样的特殊能力。
他们只知道裴思禾带着二队破了很多个案子。
曹泽谦也意识到这样会给裴思禾很多压力,急忙解释:“裴顾问,别误会,我不是要逼着您一定要找到凶手,就是正好这几天手上没案子,我才想着请裴顾问帮忙。”
“不过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六年了,谁也不能保证凶手还在龙城,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薛柏林赞同地说:“是啊,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几人的话,裴思禾心头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些,她迟疑地说:“你们说的这些确实都有可能。”
她微微拧眉盯着面前的卷宗,感觉毫无头绪。
被害人才十四岁,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对一个少年下手?
他只是一名初中生,就算与人发生矛盾,那也多半是与学校里的同学。
那些尚且青涩懵懂的十几岁孩子,下得了手捅丁沛宇一刀,再把他推入湖里,眼睁睁看着他被淹死吗?
如今六年过去,丁沛宇当初的同学和朋友,怕是早就分散各地,如果要挨个走访询问,难度不小。
裴思禾沉吟道:“当时有没有核查过丁沛宇的父母是否与人有恩怨纠纷?”
凶手提前准备电话卡,发短信约丁沛宇见面,不是激情动手,而是早有预谋。
凶手对丁沛宇下手,不是与他有矛盾,就是与他的父母有矛盾。
“有。”曹泽谦点点头,对当年的调查仍然记忆犹新,“丁父有个竞争对手,好像是叫苏万强,丁父曾经抢了他一个项目,不过苏万强当时也有不在场证明。”
闻言,裴思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可能。
如果……是买凶杀人呢?
月姐说了,做刑侦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可以先找到一个切入点,“这个苏万强现在还在龙城吗?能不能去见见他?”
“这个得查一下。”曹泽谦看向薛柏林,下一秒又道,“我打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很快就找到苏万强的号码打过去。
裴思禾看着这一幕,眸色转深。
看得出曹泽谦确实很在意这个案子,那么多年过去,竟然还保留着案件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
会议室里响起曹泽谦的声音,“苏先生你好,我是龙平分局刑侦大队的曹泽谦,你还记得我吗?”
**
杜博彦给部门员工开完早会,对助理吩咐道,“对了,冲杯咖啡送到办公室给我。”
“好的。”助理笑着应下,一转身便翻了个白眼。
杜博彦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拿起手机。
【快十一点了,那个富家女应该睡醒了?】
他点进微信,属于高语桐的聊天窗口依旧静悄悄的。
杜博彦颇为不满地皱起眉头。
【这女人可真能睡,要不是家里有钱,这种又懒又能睡的女人我是看不上的。】
【算了,看在她有钱的份上,再给她发条微信。】
杜博彦:【亲爱的,我刚开完早会。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
他按下发送,页面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杜博彦凝眸看了看,眼神骤然一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把我拉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敢?】
杜博彦气得想把手机砸了,可是他不舍得,这台手机才刚买两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不爽,拨通高语桐的手机号码。
【先冷静一点,万一是她不小心误点到了,问清楚再说。】
然而,手机听筒里却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杜博彦这回是真忍不住了,恶狠狠把手机砸在地毯上。
【cao!那个贱人把我的手机号码也拉黑了!该死,她真该死!】
笃笃笃——敲门声传了进来。
“杜经理,你要的咖啡……”助理推门走进去,恰好看到他一脸狰狞的模样,吓得手一晃,咖啡液溅了出来。
杜博彦快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情绪地说:“放桌上。”
“好的。”助理连忙把咖啡放下,就在她转身走到门口时,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等等。”杜博彦说,“把你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助理翻了个白眼,回头解释道,“杜经理,我手机没带身上。”
杜博彦语气强硬:“去拿过来。”
“好的。”助理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工位上拿手机,忐忑地瞄了眼地上那台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似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