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痛得咬牙闷哼。
“啧...好痛......”
被她救下来的女生惊魂未定,脱口而出:“啊!谢、谢谢你……坏女人!”
“……坏女人?”
纪灵一愣,差点气笑:“我拼了命救你,你就叫我坏女人?!”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我是说…”
“咔!”
一声脆响,有人慌乱中一脚踩上纪灵的脚踝。
纪灵痛得当场灵魂出窍。
“啊!不要踩她,坏女人你没事吧!”那女生尖叫着扑过来。
与此同时,玩疯的边牧一头撞上了外墙的自动洒水喷头。
“咔!嗤!”
一股强劲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哗啦倾泻而下,将所有人淋成落汤鸡。
“我的妆!!”
“我的限量版包包!”
“我怕狗!狗别过来!!”
混乱中,水流戛然而止。
苏星年不知何时走到水阀前,关掉开关,穿过湿透狼狈的人群,径直来到纪灵身边。
他垂眸看她,无奈一笑:“怎么样,搅浑水好玩吗?又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纪灵痛得冷汗直冒:“好玩,下次还来。”
他低笑出声,手臂一揽,将她打横抱起。
几个胆大的粉丝还想追上来理论。
“苏先生,她……”
话未说完,苏星年回头瞥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不怒自威,像深海骤然结冰,压得人喉头发紧,再不敢上前半步。
苏星年扫了一眼众人,缓声道:“我喜欢谁,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替我安排了?”
众人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他语气冷冷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下次若还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已心底发寒。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背后从来不只是生意,还有许多不能外道的东西。没有人敢真的和苏家人硬碰硬,尤其是这位看似低调实则狠厉的苏家大少爷。
粉丝脸色发白,灰溜溜地散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纪灵耳边只剩下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胸口传来的心跳。
砰,砰,砰。
隔着衬衫,那心跳沉稳又急促,一下下撞进她耳膜。
纪灵望着他起伏滚动的喉结,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在空中愣了半秒,最终落在他的手腕上,揉搓起来。
苏星年一怔,温热的触碰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
他声音低哑,任由她揉搓。
“苏星年。”
纪灵忽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骨,眼睛一亮!
“太好了!你的手康复了!我终于解脱了!”
她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既然你康复了,那我也不用当苦力了。咱们两清,拜拜了您嘞!”
苏星年:“……”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半晌后,他手臂一松。
“哎哟!”
纪灵猝不及防摔在沙地上,屁股生疼,龇牙咧嘴。
“是吗,我的手不痛了吗?”
苏星年慢悠悠地捏着手骨:“可能是刚才抱你太用力,伤情加重,彻底失去知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又欠揍。
纪灵:“???”
她坐在沙地上,一口气堵在胸口,“苏星年!你这个戏精!”
几只边牧立刻围上来,又推又舔,尾巴摇得像要起飞,想把她拱回家。
“狗好,人坏!还是狗子靠谱!”
她笑着往后躲,可沙地松软,越躲越陷,最后干脆躺平,望着渐暗的天空叹气。
见她摆烂了,个头最大的边牧后腿一蹬,准备给她一个“爱的飞扑”。
就在它腾空的刹那,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地摁住狗头。
纪灵转头,只见苏星年推着一把轮椅站在身侧。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似是有种故人归来的感觉。
“你不是回去了吗?”
纪灵仰头看他,死嘴硬抗,“谁让你救了?我自己能走。”
他蹲下来抱起她,慢悠悠道:“再不救你,你就要被叼回去当狗王了。”
“纪灵,你就别逞能了,跟我回家吧。”
轮椅碾过花园小径,两旁海芋在风里轻轻晃,散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伴着香气,一路沉默地回到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苏星年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离开。
日落将息,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懒懒地铺在地毯上。
折腾了一天,纪灵累得精疲力尽,整个人陷进沙发,连指尖都不想动。
再抬眼时,苏星年站在沙发旁,手里拎着膏药,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随意地坐在她腿边的地毯上,调侃道:
“纪灵,你这样躺着......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纪灵眼皮都懒得抬:“那你是什么?咸鱼旁边那碟醋?”
他低笑一声,伸手轻捏住她的脚踝,微凉的手指贴上她的皮肤,激得她缩了缩脚。
“别动。”他按住她:“你脚肿了,得先敷药。”
药膏推开,痒酥酥的感觉像羽毛扫过心尖。
“呃...”
纪灵轻哼出声。
“疼吗?疼就说,别逞强。”
他抬眼看她,拇指在红肿的脚踝轻轻打圈。
“不疼。”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你没吃饭吗,使点劲!”
苏星年被她这话气笑了,将药膏往她怀里一塞:“行行行,你自己来,我不伺候了。”
见他松开手,纪灵浅浅呼出一口气。
太危险了。
温柔是最容易让人沉溺的陷阱,而她早该学会绕道走。
毕竟,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过客,迟早要走的。
若对苏星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未必是好事。
“嗯?你怎么不涂了?”
苏星年靠在地毯上,见她发愣,懒洋洋地抬头问她。
纪灵坐直身子,脸上挤出慈祥的微笑:“我的脚没事,但我的肚子饿了,我先去路口买俩橘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啊。”
话音未落,她已撑上轮椅,旋风似的冲出门廊。
然而,帅不过三秒,轮子“哐”地卡进门口沙坑。
“是谁家熊孩子挖坑不填啊!”
她掉进坑里,气得狂拍轮子。
苏星年笑着走过去,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嘴硬爱逃。”
他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再等等吧……等你自己愿意,再走进来。”
纪灵还在跟沙坑较劲,满头大汗,“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他推着轮椅转向海边,“屋里药味重,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两人沿着银沙湾缓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