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档,先到了刘师傅家。
院门没开,她喊了一声,里头应了,才推开。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和一堆刨花,空气里有一股干木头的味道。
刘师傅正盘腿坐在炕上,端着一碗碴子粥,筷子夹着块咸菜疙瘩。
炕那头躺着个妇人,身上搭着条旧被子。
她把自己想法和刘师傅一说,刘师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转头看了眼炕上躺着的老伴儿,摇摇头。
“我现在啊,就是上工干活,别的我不合计。你婶子身体不好,我抽空还得给她按按腿啥的。”
苏青往炕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眼妇人:“婶子这是啥毛病?”
炕上的妇人有气无力地开了口:“不知道啥毛病啊,摔了一跤,这半拉身子就不好使了。”
在现代来说,那就是心脑血管病的后遗症,但是这个年代医学知识还没那么普及。
刘师傅扒拉碴子粥的动作慢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炕沿上,没吱声。
“丫头啊,你说的那个山货的事,能给多少钱啊?”妇人问。
“婶子,每斤给五毛!”苏青赶紧回答。
刘师傅没抬头,但端着碗的手明显一动,几秒后又继续吸溜。
“真给那么多啊?”妇人有点不信,似乎用力抻着脖子观察苏青的表情。
“婶子,绝对是真的,我可以和刘师傅签协议的。”
妇人用利索的手怼了下刘师傅,刘师傅没动,端着碗往嘴里继续扒拉。
“老头子,去,干啥不去呢!每斤五毛,哪找这好事去?”妇人见老伴儿不吱声,语气有点急,但气息还是很弱。
刘师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头盯着老伴儿:“我哪有那工夫,下工回来得做饭,伺候你,家里活儿还一大堆。”
“哎呀!你多挣点,有余份还能给儿子点,我不用你伺候!”
“什么不用我伺候!”刘师傅眉头紧锁:“炕你都下不了,我不伺候你能行吗?我上工时候都怕你搁家有啥事,我哪有那闲心干别的!”
妇人不吱声了,屋里一下子陷入沉默,只有刘师傅轻轻的咀嚼声。
苏青心里也有点纠结,她是非常诚心想请刘师傅帮忙的。
可是看人家这情况,如果强拉着刘师傅去,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刘师傅,我能问问,您儿子为啥不在家不?”
要是儿子能回来伺候老妈,那就好办了。
“我儿子搁城里的钢厂干活儿,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
“哦...”
算了,苏青一想,实在不行再找个别人好好教教吧,刘师傅这儿她不准备劝了。
“老刘啊,让我侄女来伺候我段时间,你每天给她两毛,行不?”妇人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急,带着商量。
刘师傅还是没说话,嘴里却一直嚼着玉米碴,没往下咽。
“你别总惦记我,别人想挣这钱还挣不来呢!你傻啊!”妇人继续劝。
“那小芳伺候你能上心吗?”刘师傅用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搅动,语气有点迟疑。
“我亲侄女,你有啥不放心的!”妇人话锋一转:“咱儿子还没娶媳妇呢,你不得抓紧机会多给攒点钱!”
刘师傅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苏青:“青丫头,你没忽悠叔吧?一斤真能给5毛?”
“这个您绝对放心,我不可能报个虚数来骗您!”苏青态度诚恳,表情认真。
刘师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抿着唇似乎还在犹豫。
老伴儿又怼了他一下,他才似下定了决心般点点头:“行吧!那就干!但咱那个钱,多长时间一算?”
苏青绷着的心弦儿一松,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咱暂时定一周一次吧,我每周去趟供销社卖货,回来就给您销账。”
“好。”刘师傅面色也轻松了不少,他思考了一瞬后又迟疑着道:“但咱事先说好,你婶子这边要是没啥事,我可以给你一直干。但是万一侄女照顾她有啥情况的话,我可能就得随时中断。”
“成!”苏青应声。
从刘师傅家出来,苏青又赶往张木匠家。
张木匠家离着刘师傅家不远,走个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锯木头声音,走近了看,果然是从张木匠家传来的。
只见张木匠只穿着个跨栏背心,一脚踩住长木凳上的木板,胳膊正在用力的拉锯。
木屑随着滋滋地声音向四周飞溅,张木匠身上的汗珠在光照下更明显。
“张师傅!”苏青喊了声。
张木匠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眼:“苏青?有事啊?”
从上次烘玉米的交流中,苏青就判断出,张木匠这人比较直,从来不拐弯抹角的。
她把想让张木匠帮她收山货红珊瑚的计划言简意赅的说了。
“行倒是行,但是我现在接了点活儿,给老赵儿子家打衣柜呢。你那活儿啥时候干?”
“张师傅,我这个也是马上就得干的。”苏青道。
“哟,那还真不行,我答应人家的得先把人家的活儿干了,这柜子估计至少还得有个俩礼拜。那你找别人吧。”
张木匠说完,拿起旁边瓶子喝了口水,又滋滋地锯木头。
“张师傅,我一斤给您5毛钱。”苏青又喊了声。
张师傅动作没停,用力锯木板的同时回应:“不是多少钱的事,我不能因为你这给钱多,就把人家活儿给扔了。”
屋里张木匠媳妇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把毛克。
边嗑瓜子边说:“啥玩意那么贵,一斤五毛?”
“婶子,我来找张师傅帮忙,他帮我烘的成品山货,我一斤给五毛钱。”
“哎呀,给那么老多呢!”女人性格挺直,她把嘴里瓜子皮子往旁边呸了口。
“老张!你打这破柜子,那老赵抠搜的才给几块钱!人家这丫头,一斤山货就给你五毛钱!你收个几十斤,咱家都发财了!”
“去去去,哪都有你!我跟老赵都认识多少年了,人家儿子结婚,我这当叔的给打个柜子还计较那些干啥?人家是非上赶着给钱,我本来都不想要钱来着!”
女人把手里的瓜子皮冲着张木匠身上一甩:“天天跟这个好跟那个好,那能当饭吃啊?我告诉你啊,这钱你必须得去挣,少跟我扯那些里格楞!”
? ?写的真是太差了,都木有人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