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声骂了一句:“啥破玩意真特么吵!”
几个人正鼓着劲儿往大坡上推车,谁也没工夫回头看。
突突声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焦厚根转头看了一眼。
等看清前面坐着的人时,他就是一愣。
本来一起使劲儿才勉强推得动,他这一停,平板车猛的往后一滑...
还好李四反应快大喊了声:“推啊!!!”
焦厚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力顶住,这才没发生更大的危险。
言声绷着劲儿只能恨恨地瞪了眼焦厚根,根本没力气说话。
等好不容易把车推到平地上,言声弯着腰歇了会,过来就踹了焦厚根一脚。
“你特么有病是吧!刚才我们几个差点就被车压住了!”
焦厚根也累够呛,喘着粗气解释:“哥,刚才那个大车前面,好像是苏青。”
“你看我像不像苏青!你特么着魔了是吧!想媳妇想疯了!”
拖拉机经过的时候,扬起一大片灰尘,焦厚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挠着脑袋琢磨:我喜欢上苏青了?能吗?
“行了歇会儿得了!你们赶紧几个下去把麻袋扛上来!!”
言声喊完,又和候七、马八继续推车。
等几个人汗流浃背的终于把黄花草运到,正看见苏青笑着从供销社出来。
“姐,那我回去了哈!”
张娇冲苏青摆摆手:“行,慢点开,注意安全。”
“放心吧姐!”
苏青给张娇来个飞吻,从手里一沓钞票里拽出两张五毛的。
“红星弟,志强弟,收好!”
张红星乐呵呵的接过,陈志强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也没干啥,这有点多吧?”
苏青把五毛硬塞他手里:“收着吧!你不收,下回姐咋好意思再找你们帮忙?”
“就是!跟姐还客气啥!”张红星亲了口五毛票,塞进了口袋里。
言声眯着眼在远处盯着,苏青几个人说的话也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又看着苏青熟练地摇动拖拉机的摇杆,轻快地跳上拖拉机...
“等等!”他拧眉走到拖拉机前,打量了片刻。
“苏青,你这玩意哪来的?”
苏青瞥了他一眼:“借的。”
“借的?我怎么不知道咱村还有这种东西!”
苏青有点好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她看到言声的几个狗腿子正在卸车,忍不住笑了。
“哟!你也来卖黄花草?推平板来的?累坏了吧?”
“你卖多少钱?”
苏青抱着肩膀,得意地挑了挑眉:“其实也没卖多少,二百来块钱。”
言声一琢磨,自己也能卖二百多。
他又来劲儿了,哈!苏青比自己多忙活好几天,不也跟自己卖的差不多嘛!
“我还以为你能卖多少呢?又是借仓库又是借这个破车的,切~”
他嘲讽完刚想走,苏青咂咂嘴:“是呢!”
一听这话,言声嘴角勾了勾。
却听苏青接着说:“借那么大个仓库也不能闲着,我还得想办法利用,多废脑细胞啊!借这么大个拖拉机,我坐着就来了,根本没锻炼着身体!不如你们,不如你们啊!”
“你!”
言声咬着后槽牙,一甩脸走了。
苏青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招呼张红星他们上拖拉机,突突突开走了。
言声回头看了眼远去的拖拉机,心说,走着瞧吧死丫头!
他大喇喇进了供销社,冲着张娇喊:“出来收黄花草来!”
张娇嘛哒他一眼,没好气儿:“命令谁呢?好好说话不会啊?”
“行!好好说话!请你出来收黄花草,可以吧?”
张娇也懒得理他,从柜台后绕过来,到了他们的平板车前。
她把麻袋绳子解开,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又打开另外一个麻袋,又皱了皱眉。
连续打开5个麻袋,她摇了摇头:
“你这肯定蒸过劲儿了,都黑了!”
言声一点都没慌,鼻子哼了一声:
“故意这么说,报复是吧?我给你道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他的语气可一点没有道歉的诚恳,反而带着股阴阳怪气儿的调调。
张娇翻了个白眼,从麻袋里抓了一把,递给言声看:
“你自己瞅瞅!你这晒得黑不溜秋!你上那边看看人家苏青晒的,黄灿灿的!你这一看就是蒸过头了啊!”
言声心里有点犯合计,上次苏青来卖草的时候他看见过,是和自己晒的不一个色。
“那你啥意思?不收?”
张娇沉思了几秒:“收倒是也行,顶多一毛二。”
“啥!一毛二!”
言声当时就急眼了:“我废了半天劲,又收又晒又推车的,你给一毛二!我本儿都回不来!”
张娇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都无语了:“你跟我吵吵啥?又不是我让你收的!你这玩意不合格,我们收都已经算照顾你了。不然你去别地方问问,看谁给的价高你卖谁!”
言声真想喊弟兄们把麻袋装车上,咱走!
但他逼着自己淡定!离着最近的供销社,也得有好几十里地!
他们要是推着车过去,得累死!
想到这,他又放低姿态,语气变软:“娇娇妹,你看咱都认识多少年了!以前还算半个亲戚不是?你再给涨点!也别让哥白来一趟啊!”
张娇想到自己表妹张翠花现在的样子就心疼,听言声这么说更是来气。
“你还好意思提翠花?她都被你害成啥样了!别跟我俩套近乎!要卖就赶紧的!不卖,我还有别的事呢!”
张娇刚想走,言声狠下心,咬着押挤出一个字:“卖!”
“搬那边,过秤”
张娇也不和他磨叽,指着放秤的地方。
过了秤,和言声在家称重一样,1440斤。
言声跟着进了供销社,张娇数出172.8给了他。
言声掂着手里的钱,心都碎了,他就是忍住没哭。
收草花了195,蒸了晒,晒了收,收了又运...
搭工搭料累够呛,倒赔22块2,他悔得抓心挠肝!
回家要怎么和娘交代!要怎么和爹吹牛!
要怎么在弟弟面前再拍着胸脯说:“哥早晚让你看到,哥比那个苏青强一百倍!”
言声活二十来年,从没像今天这么失落过。
他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往外走。
狗腿子们看他出来,赶紧拉着平板车跟上。
“哥!等等我们!”
焦厚根小跑着跟在了言声旁边,拍着马屁:
“言哥,她就是不识货,故意压价!”
“等下回的,你好好整,肯定比苏青卖的价高!”
言声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指着焦厚根的鼻子:
“再让我听见苏青这俩字,我打断你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