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厚根这两天有点纠结。
自从被苏青领出大山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盯着人家,毕竟她救了自己。
可是不盯吧,言哥那边又交代不过去。
于是他决定,还得继续盯。
只不过,如果苏青背着黄花草往供销社去,自己先给她提个醒,再给言哥送信儿!
可是整整两天,苏青都没再出院门。
他就躲在她家不远处的墙后面,干巴巴守着。
苏青这两天都是从后门绕出去,再从后门回家。
不是怕焦厚根,是怕他再在山里走丢,给自己找麻烦。
明天就上工了,今天最后再采两麻袋黄花草。
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苏青选择从自家前门进院。
焦厚根正盯得犯困,猛然看到一道俏丽身影从眼前经过。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苏青身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这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啊!
可是,她啥时候出去的?
莫非这两天,她不是从前门出院儿的?
他赶紧站起来绕到苏家后面。
这才发现,后院的墙塌了一小块,正好形成了方便进出的缺口。
他气的原地转三圈!
昨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跟言哥承诺,苏青绝对没出过门呢!
哎!
怪不得言哥老骂自己笨呢,他都恨不得踹自己两脚!
盯个屁的梢,自己成被耍的猴了!
苏青把黄花草一层层铺在蒸笼上,蒸笼下的大锅里水花翻腾着。
她扣上锅盖,锅盖四周用抹布堵住缝隙。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她把锅盖打开。
热腾腾的白雾散去后,她凝神看了看。
花蕾颜色由绿变黄,表面渗出一层细细的水珠。
用手捏了捏,软了,她把火熄灭。
“苏青在家不?”
苏青正忙活着,门外传来一道浑厚清亮的嗓音。
苏青直起身往外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位略上岁数的老人。
两只手拎的好像是鸡和兔子?离得远,苏青看不太真切。
“在家!”
苏青应了一声,忙推开门迎出去。
“丫头啊,大叔特意来感谢你!”
老汉说着往院里走,黝黑的脸膛上笑得憨厚亲切。
络腮的连鬓胡子几乎都白了,头发也没几根黑的了。
但是老汉很精神,腰板挺拔着,隔着衬衣也能看出浑身健硕的肌肉轮廓。
“老人家,您是?”
老汉爽朗的笑了几声。
“丫头啊,俺是你雷大叔,雷春他爹!”
“哦!是您啊!您快屋里坐!”
雷春的爹,雷东,苏青看剧本的时候就从心里敬佩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虽然穷,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但真是豪爽,义气,正直,善良。
作为猎户,猎来的动物,留下够自家吃的份,剩下的就送给村里的老弱妇孺。
别人拿钱感谢,他也不要。
在大山里救过不少人,村里人提起老猎户没有一个不夸的。
雷东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这是俺搁山里打的野鸡和野兔子,也不是啥值钱的,丫头别嫌弃,改善改善伙食!”
“野味,炖着香!那肉都可劲道了!大春还搁家呢,俺不能出来太久。他那伤还得养些日子,离不开人。”
“俺就不进屋了,以后丫头有啥事,就跟大叔说。你救了俺儿子,是俺全家的救命恩人!”
苏青忙摆着手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大叔,您这就言重了!谁能见死不救呢,我也是路过顺手而已,您可千万别太客气!”
雷老汉把笑容收起来,假装严肃。
“丫头啊,别人不知道,俺打那么些年猎,俺还能不知道?石砬子缝那么窄,俺家小子那么沉,换个人可真救不上来!别说是你一个小姑娘,就是俩大小伙子也费劲呐!”
说着,他又点着头一脸佩服的表情。
“还是丫头有本事,有脑瓜!你那招儿俺都没见过!俺家小子和言赫都把你夸成仙女了,说咋那么聪明呢!”
“俺家小子也是好命,碰上你这小神仙喽!”
苏青被夸得脸直发烧,她是真不好意思了。
村里的人肯定学得少,知识没那么丰富。
可是她作为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基础的物理应用是很简单的事。
给她夸成小神仙,她可真受不住。
“大叔,您的感谢我心领了,但这野味您还是拿回去给雷春补补!”
雷老汉把野鸡和兔子往边上轻轻一放。
“救俺儿条命,这些东西算个啥!俺是没钱,俺有钱呐,得给你百八的!嘿嘿,收着吧丫头,让大叔心里也好过点。”
苏青鼻子又有点酸了,她看到了一位朴实的就想好好感谢她的老人。
在老人眼里,百八的可能就是他能想象的很多的钱了。
可是自己拍一部戏的片酬,可能得以千万计算。
“好吧雷大叔,我收下了。以后您有用得上我的时候,千万也别客气!”
“好嘞丫头!俺这就回去了,给你爹带好哈!”
第二天天不亮,上工的哨子就吹响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今天苏青必须得跟着生产队去干活。
她算了算,一个礼拜采的黄花草,蒸完晒干,大概还剩80多斤。
如果按照供销社2毛钱一斤算,能卖16块钱。
但现在关键问题是,介绍信还没开呢,看来抽个空得去趟大队。
上次自己跟于凤莲敲了边鼓,盖章应该不会太麻烦。
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集合,出家门之后就跟着大溜走。
到了村里的打谷场,男女老少三个一堆儿,五个一块儿,唠着嗑等派活儿。
大柳树下站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壮汉,个子不高,手里拿个喇叭。
天儿还没完全大亮,他眼神儿估计也不太好,拿张纸瞅了半天开始念。
“今天张大顺,李大龙,陈二喜...继续割麦子,张小娟,徐红英,李文美...捆麦子。”
说到这,他又四处找了找。
“苏青来没来?”
苏青举了下手:“队长,我在这。”
“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就辛苦点,跟着男同志走。”
苏青没觉得这个分配对自己是搞特殊,本来割麦就是男女都可以干的活。
只是站在生产队长旁边的言声那脸窃笑,让她看着不舒服。
言声还拍了下生产队长的肩膀,那汉子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别人没注意,苏青可都看在眼里。
不就是多干点活么,当锻炼身体了呗!
她真没看得起言声,竟使点自以为是的损招。
呸!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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