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李青山和李建国拉着满满一拖拉机鱼货赶往县城。
河塔县刚刚完成撤区设县，新县城一切都还在筹建当中，城市建设、配套设施、居民居住条件处处都不完善。
反观老县城经过长年发展，人口稠密，住户众多。
眼看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街上人头攒动。
十点多钟，李建国把拖拉机停下来，看着李青山问道：“接下来去哪？”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哪个地方人多，我们可以去那。”
李青山简单地说道。
“哪边人多？”
李建国继续问道。
“这个...还是换我来开吧！”
李青山对老县城也不是很熟悉，虽然他知道未来那个地方繁华，但是现在是八十年代，他还真不知道那个地方人多。
“行！”
李建国应了一声，和李青山互换位置。
李青山启动拖拉机，先去国营商店看看。
这年头买东西，基本上都去国营商店，要不就是供销社。
拖拉机行驶在街道上，路上行人大多步行，少数人推着自行车，再就是牛车、马车。
像李青山这样开拖拉机上街的，整条街上独此一份，来往路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好事！”
李青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么多人都吸引了，一会儿应该能把鱼货卖出去。
逛了一圈，李青山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那个地方周围有一些家属院，而且还是前往国营商店的必经之路。
而且还是十字路口，真要遇到什么检查的，找事儿的，他们也方便离开。
虽然国家已经提倡个人经济，允许个人做买卖，但是不能保证所有人眼红。
李青山倒不是怕被抓起来，但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能不出事还是不要出事。
“就在这里卖？”
看着李青山把车子停下来，李建国好奇地问道。
“对！”
李青山点了点头，随后从车斗里搬出一袋子鱼货，倒在雪地上。
李建国见状，也上前搭手帮忙，不多时，拖拉机旁就堆起一座鱼堆。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青山看到那些路人，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塔河捞出来的鱼，一块钱一斤了啊！大鱼小鱼都一块了啊！就这一车，卖完没有了啊！”
李青山这一嗓子吓了李建国一跳。
虽然他们卖了好几年鱼货了，但是像李青山这么明目张胆，大声叫卖的！
不仅李建国吓了一跳，周围的路人都纷纷停下脚步，看着李青山。
这年头哪有人敢当街卖东西，也不怕被抓起来！
“各位大爷，大娘，小叔，婶子，都来看看啊！一块钱一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国营商店最便宜也得一块二一斤呢！”
李青山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目光，继续高声叫卖。
“小同志，你这鲤鱼真是一块钱一斤？”
有位大娘最终忍不住问道。
一斤错两毛呢，两毛钱够他买好几袋盐呢！
“对！无论是大鱼还是小鱼都是一块钱一斤，您看着这鱼新鲜着呢！刚从河里捞出来，而且尾巴都是红色的，过年的时候摆到桌上特别有面！”
李青山抹着鱼眼睛，对着那位大娘说道。
“这鱼眼睛看着确实亮！”
那位大娘不由地说道。
“那是必须的，这就是冻上了，不然我可以扒开鱼鳃让您看看。”
李青山自信地说道。
“行吧，给我来一条！”
那位大娘最终说道。
“好嘞！”
李青山应了一声，连忙拿着秤称了起来。
“五斤三两，算您五斤吧，毕竟这上面有些冰。”
李青山把秤杆对着大娘说道。
“行！”
看着李青山直接多送了三两，那位大娘很是开心，毕竟去国营商店买的鱼也有冰，关键是他们的价格还高，而且不涨价，不抹零！
“那就五块钱，这鱼您收好！”
李青山把鱼放在大娘买菜的篮子里说道。
“好嘞！”
那位大娘爽快地把钱递给李青山。
有一就有二。
那位大娘刚买完，就有大婶儿过来：“同志，这鲫鱼咋卖的？”
“大小一样价，一块钱一斤！”
李青山直接说道。
“小的不能便宜点吗？”
“不讲价！虽然这些鲫鱼小了点，但是炖汤特别鲜灵！”
“行吧，给来三条小鱼，一条大鱼吧。”
“好嘞！您自己挑，我给您称！”
“就这个吧！”
“七斤九两，您给七块五就可以。”
“好！”
听了李青山的话，那位大婶儿开心地说道。
“同志，给我拿两条大鱼！”
“我也一条大鱼，五条小鱼！”
“我也要两条！”
“还有我！”
“.....”
看着价格便宜，李青山也实在，周围的路人再也等不来，一窝蜂地围过来，纷纷说道。
“别挤！一个一个来，都有！”
李青山大声喊道。
奈何那些人根本不听，只顾挑鱼。
李建国看着这一幕，连忙过去帮忙。
父子二人一个称鱼，一个收钱，忙得脚不沾地，地上的鱼货肉眼可见地飞快减少。
“没鱼了吗？”
后来的人看到地上没鱼了，不由地问道。
“有，稍等一下！”
李青山刚准备放下秤杆去搬鱼货，李建国直接说道：“你称鱼吧，我来弄！”
说着李建国搬了一袋子鱼货倒出来。
“没小鱼吗？”
“有！”
接着李建国又倒了一袋子。
然而刚倒下没一会，就让路过的人抢完了！
李建国没办法，只能不停地搬鱼，倒鱼。
不到两个小时，一拖拉机的鱼货全部卖完了！
“没了？”
“没了！”
“明天还来不？”
“不确定！”
“好吧，早知道来早一点了。”
“真是对不住了！”
李青山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建国使眼色，趁着这会儿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走。
李建国也明白李青山的意思，直接抽出摇把，摇动拖拉机。
“突突突！”
随着一声黑烟冒出来，拖拉机启动。
“去哪？”
李建国看着李青山爬车子，连忙问道。
“先去林机厂！”
李青山直接说道。
“好！”
李建国应了一声，踩着离合，挂上档，随后踩着油门向林机厂驶去。
就在李青山父子驾车离开没多久，几名身穿制服的年轻人匆匆赶到方才摆摊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