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颂自然知道,只是他有所顾忌。
“如果是以前,您直接发个调令就行,可是现在就有点麻烦。
褚爷爷病了以后,褚洁几乎寸步不离家,您让她现在过来,她心里也不会踏实,反而还会埋怨您不够体恤下属。
以褚洁的脾气,将来翻起旧账,有的跟您闹呢!
我觉得您还是亲自问问褚洁比较好。”
程政林意识到这事有点难办,他为难道:“我拿什么借口去问她?”
“如今这边的文工团正在招募新人,需要有一个专业的指导来做工作指导,调她过来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程政林承认这个理由非常好,只是他不确定:“她会同意吗?”
袁和颂摇了摇头:“不好说。”
两人正合计着,门被人敲响。
安琪推门进来。
“饺子都下锅了,你们俩有什么事聊这半天?
先吃饭,吃完饭再接着聊不行吗?”
他其实是心疼程政林风尘仆仆出差几天,回来后脸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回了家,还要忙工作。
程政林撸着一把脸,略显疲态。
“谈的差不多了,那就去吃饭。”
三个人朝外走。
袁和颂出来后没看到程培彦,就问:“培彦没回来吗?”
程政林说:“到县城时,他下了车去看他的厂子了。”
安琪也心疼儿子,埋怨起来。
“你也是,怎么不劝他回来在家休息一天再去。”
程政林摆了摆手:“年轻人体力好,又没干费劲活休息什么?”
“他能跟你比天天在部队摸爬滚打他,说白了他其实就是个文弱书生。”
其实,以前程培彦没回来时,程政林和安琪两口子挺和睦,自从儿子回来后,两人在子女教育问题上产生了不少分歧。
像这种拌拌嘴的时候挺常见。
阿姨把新鲜出炉的饺子端上桌,又调了蘸料碟子端出来。
袁和颂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口腔里瞬间弥漫着芹菜的独特气味,这个味道让他脑海里瞬间出现了熟悉的一张脸。
褚洁是拿到通知书的第三天去了剧组面试。
她其实是抱着好奇的心理,另外也不好拂了方指导的面子才去的。
真的没想到会被面试上。
那天面试的人很多,大概有几十号人。
那些女孩都化了妆,穿了漂亮衣服,只有她素淡着一张脸。
褚洁是第22个进去面试的。
她面试的过程很顺利。
在座的几个人只是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就频频点头。
甚至其中有个人还呲着大牙朝她笑。
当时褚洁还想,这人有病吧?
没想到她还没出面试室,当时就当场拍板,就用她。
而褚洁后面大概还有30多等着面试的人,直接被毙掉。
褚洁当时一头雾水,还问人家。
“什么意思?是录用我了吗?”
那人似乎怕褚洁跑了,赶紧点头说:“是的是的,就录用你了!”
这个过程简单又诡异,一度让褚洁认为是个骗局。
她说:“让我考虑考虑!”
这句话差点把那人吓得尿裤子。
“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合适的,你可不能跑,跑了,我找你们单位也得把你逮回来!”
褚洁:“……”
她又不是待宰的羔羊,还逮回来?
后来褚洁才知道,这个露着牙花子朝她乐的人,就是剧组的导演曹志。
这个人看着其貌不扬,却一身才华。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爱惜人才。
面试结束后的第三天,褚洁被通知要跟着剧组去辽城踩点。
因为这部剧的原作者写作背景就在辽城。
褚洁接到通知,第一感触就是怎么这么巧?
辽城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东北军区20里外的一个县城。
在军区时,她还经常去那个县城买东西。
接到通知后,触褚洁给团里请了假,回家收拾行李。
老桂同志听说她要出差,还是在辽城,埋怨道。
“怎么不安排去个南方城市?最起码那里气温高,不怕被冻着!”
褚洁说:“那你得跟作者商量一下。
谁让人家老家在辽城呢,这是文人的情怀,您不懂?”
老桂同志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厚衣服给她塞进行李包。
“我是不懂,你懂,行了吧?”
将衣服塞进行李包,老桂同志一拍脑门。
“哎呀,看我这记性,你要去辽城,我得去给自城打个电话,让他照应一下你。”
褚洁得亏动作快,一把拉住她奶,否则小老太太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奶,自城哥是在部队,不是在别的地方,你给他打了电话,他出不来,也没办法!”
老桂同志叹了口气,她还能不知道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我跟他说一声,万一他有假期,正好出去看一下你,不挺好?”
老桂同志的心思,褚洁明白,这是找各种机会让他们培养感情呢。
“您就别瞎操心了,他出不来没关系,抽空我去部队一趟,去看看他不就得了。”
老桂同志一听,又积极起来。
“那我去跟你朱阿姨说一声,看她有没有要捎的?”
褚洁想说,他刚走,东西都拿的全乎,还捎什么呀?只是话没出口,就不见了老桂同志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剧组人员在火车站集合。
褚洁有家里派的车送过去,到的比较早,剧组那边也只有两个摄影师在。
他们不太熟,只简单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
火车还没开过来,褚洁在站台上等着。
过了节假日高峰期,如今火车站人流不算多。
所以当乔文静出现时,褚洁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上次见她还是乔文静在这里送别袁和颂。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挺快,那一幕就好像昨天才发生过。
乔文静也看到了褚洁,朝她挥了挥手,走过来。
“楚楚,你这是要去哪?”
褚洁简单说了一下她要去辽城的事。
她顺便又问:“文静姐,您也要坐车吗?”
“我不坐车,我送我表弟出远门。”
然后她又说:“你说巧不巧?上次我送我表妹去上学,碰到了和颂,这次我送我表弟出远门,又碰到你。”
褚洁神情一凛。
心里已然明了一件事:原来上次她不是来送袁和颂的?
有了这个发现,褚洁压在心里几天石头突然脚落了地。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