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沈涵蕴像没事人般坐在马车内啃鸡腿,陆书屿幽邃眼眸含着审视盯着她。
“膳食的事,真与你无关吗?”陆书屿忍不住问道,隐约觉得,膳食的事与她有关。
沈涵蕴瞅着他,咬住鸡腿,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反问道:“你觉得仅凭我的一双手就能让那么多的膳食消失吗?”
陆书屿沉默不语。
沈涵蕴收回手,拿着鸡腿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口齿不清地说道:“如果我真能做到,那我就不是人了,而是神。”
陆书屿打量着她,怎么看都是肉眼凡胎。
“侯爵府穷得叮当响,没准压根就没准备什么膳食。”别说没证据,即便有证据,她不承认,难不成还能对她严刑逼供?
何况,侯爵府都不敢外传,只能吃哑巴亏。
幸好她的空间有保鲜功能,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那么多膳食,够她吃好几年了。
有粮,心不慌。
这时候的岭南是蛮荒之地,在去岭南之前,她要准备充足的物资。
金山银山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时刻只有食物才能保命。
陆书屿讳莫如深的眼神,探究地凝着沈涵蕴,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腿上敲打着,喜宴上不准备膳食,可能吗?
她身上有秘密等着他挖掘,陆书屿也不心急,反正来日方长。
沈涵蕴问:“你不信?”
“我信。”——才怪。
沈涵蕴蠕了蠕唇瓣,嘴上说信,表情却是质疑,算了,他信不信,无所谓。
“爷。”清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墨心以为清风要上马车,拉紧绳子停下马车。
结果,她们被赶下马车,清风驾着马车扬尘而去。
“小姐。”墨心看向一脸怨气的沈涵蕴。
“没事,我们走着回府。”沈涵蕴已经习惯被陆书屿丢下,别说半路把她丢下,他将她丢在顺天府的事都干过。
两人没走几步,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她们面前。
帘子挑开,露出一张俊美的脸,萧元城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清亮的声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狂:“沈小姐,去哪儿,本王送你。”
“小姐,他是秦王。”墨心在沈涵蕴耳边低声提醒。
“我知道。”沈涵蕴斜睨墨心一眼。
墨心不吱声了。
沈涵蕴莞尔一笑,婉拒道:“谢谢,不顺路,不敢劳驾秦王。”
这个秦王太危险,远离他才能长寿。
“影问,请沈小姐上马车。”萧元城邪魅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容拒绝的强势
“是。”影问跳下马车,挡住沈涵蕴的去路,做了请的手势:“沈小姐,请上马车。”
“我要是拒绝呢?”沈涵蕴后退一步,墨心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与影问对峙。
墨心是女子,影问是男人,她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势上都逊色。
好汉不吃眼前亏,沈涵蕴扯了扯墨心的衣袖,迈步朝马车走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小姐比本王想象中的要聪慧。”萧元城姿态松弛地坐在马车内,笑看着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上马车的沈涵蕴。
“过奖。”沈涵蕴皮笑肉不笑,在萧元城对面的位置上落坐,心里却将陆书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如果不是陆书屿半路将她赶下马车,她会遇到秦王吗?
只要相府不倒台,萧元城也不敢伤害她,相府倒台了,她手中有皇上的赐婚圣旨,萧元城想要动她就更要三思而后行了。
“沈小姐考虑得如何了?”萧元城问道。
“绝、不、为、妾。”沈涵蕴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喔,是吗?”萧元城玩味地勾起唇角,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狐狸般狭长的凤眸里射出一道邪光:“希望明日后,沈小姐还这般硬气。”
明日?沈涵蕴心中一颤,离相府众人下狱,相府被抄家,还有两日吗?
怎么还提前了?
难道罪证已经送到皇上手中了?
萧帝派秦王和太傅合作抄相府,目的是为掣肘。
“沈小姐,你的骨头要是软点,相府众人就少受点罪。”萧元城意在言外地提醒道。
“我们沈家人,没有软骨。”沈涵蕴不卑不亢,萧元城估计还不知晓,除了他,皇上还派了太傅。
萧元城想借抄家的事,在相府一言堂,只怕他要失望了。
“哈哈哈。”萧元城哈哈大笑,嘲笑她不识趣,他十拿九稳能敲碎沈涵蕴身上的硬骨头。
带刺的玫瑰,虽然会扎手,却也带着挑衅性。
沈涵蕴没搭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萧元城将沈涵蕴送到相府,在沈涵蕴跳下马车之前,对她说了一句:“好好珍惜你和你爹娘最后的时光,秦王府侧妃的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
在萧元城看来,他在这时候纳沈涵蕴为侧妃,就是雪中送炭。
“不到最后时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沈涵蕴挑衅地瞥萧元城一眼,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跑进府。
墨心立刻跟上。
“墨心,别跟着。”沈涵蕴拒绝墨心跟着她,她有地图,在府中不会迷路。
沈涵蕴先去书房,不见沈弘文,又跑去周诗云的院子里。
夫妻俩都在房中,沈弘文愁肠百结,周诗云在一旁抹泪。
“蕴儿,你不是在宫里陪皇贵妃吗?怎么回府了?”夫妻俩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涵蕴。
“爹,娘,您们有藏私吗?”沈涵蕴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藏私?”夫妻俩面面相觑,均不解地看向沈涵蕴。
“宝贝,值钱的宝贝。”沈涵蕴很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没……没有。”周诗云心虚地摇头。
“娘,真没有?”沈涵蕴微眯着眼睛看着周诗云。
“真没有。”周诗云借着抹泪的动作掩饰她的心虚。
沈涵蕴看在眼里,娘不信任她,不是娘的错,是她努力不到位。
“娘,您藏东西不行,但是我行,我保证,只要是我藏的东西,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找不到。”沈涵蕴保证道。
周诗云看一眼沈弘文,又看着沈涵蕴,没继续嘴硬,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吗?”
“我发誓。”沈涵蕴举手要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