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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文官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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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是次日清晨到的。

七封,摞在一起,压着内侍的托盘,送进御书房时,萧琰正在用早膳。

他扫了一眼那摞东西,没动。

等膳撤了,他才拿起来,一封一封地翻。

云瑶是在天工院听到消息的。

沈崇进来,没说话,先把门关上,才压低声音,“国子监祭酒联名上书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头也没抬,“几个人?”

“十一个。”沈崇顿了一下,“领头的是赵鸿远。”

云瑶把图纸放下来。

赵鸿远。

国子监祭酒,从四品,做了十七年,门生遍天下,科举出来的官员,有三成都在他门下听过课,或者听过他推荐的人的课。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麻烦。

“他们写了什么?”

沈崇从袖里摸出一张纸,是抄录的原文,递过来,“我让人抄了一份。”

她接过来,展开看。

奏折里的字很漂亮,一笔圆润的台阁体,写的是“以奇技淫巧取代圣贤之道”,“动摇国本,祸乱人心”,洋洋洒洒写了七八百字,最后收尾,赵鸿远说,若格物书院一事不撤,他愿挂印而去,以明心志。

云瑶把那张纸折起来,压在图纸底下,“几时送上去的?”

“昨夜子时。”

她算了一下。

她和萧琰谈格物书院,是昨日申时,消息从宫里漏出去,到赵鸿远联合十一个人连夜写折子,这中间,也就五六个时辰。

动作真快。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沈崇,天工院这边,你盯着。”

沈崇抬头,“郡主要进宫?”

她没回答,已经往外走了。

御书房外候着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云瑶在廊下等,内侍出来通传,进去时,萧琰正坐在案后,案上那摞折子已经翻乱了,有两本还开着,压在笔架旁边。

萧琰看见她进来,没说话,把其中一本推过来。

她走近,低头看正是赵鸿远的那封。

“看过了,”她说,“有人给我抄了一份。”

萧琰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一下,“你怎么想?”

她把折子合上,重新推回去,“他们不是真的要辞官。”

萧琰看她。

“以辞官相逼,是他们惯用的路数。”她在椅上坐下,“上一次用这招,是十四年前,先帝要改漕运,赵鸿远那一批人也是联名,也是挂印,最后怎么样?先帝让了一步,改了条文,漕运还是改了,只是改得慢一些。”

她停了一下,“他们用这个,是因为有效。”

萧琰没说话,只是把另外几封折子叠整齐,用镇纸压住。

外头有风,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

“你的意思,是不能让?”他问。

“让,可以让,”她说,“但让什么、怎么让,得想清楚。”

她端起茶,没喝,托在掌心转了转,“格物书院这件事,他们真正怕的不是奇技淫巧,是入仕的口子开了,以后科举不是唯一的路。他们怕的是这个。”

“所以?”

“所以跟他们争书院有没有道理,争不赢,”她把茶放下,“得给他们看,这条路走出来的人,不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萧琰手边的笔拿起来,又放下,“你有想法。”

这不是问句。

她朝他略抬了抬下颌,“格物书院的课程里,加一门。经义。”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萧琰看着她,“加经义?”

“对,”她说,“请国子监的人来教,课时不多,两旬一次就够,但是要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意思却不轻。

格物书院加经义,等于告诉赵鸿远那帮人,书院没打算完全绕开他们,圣贤之道,这里也有,你们还想挂印吗?

萧琰慢慢靠回椅背,抬头看着屋梁,半晌没动。

云瑶不催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茶,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这一步走出去,”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赵鸿远那边,面子上有了,折子会撤,”他转回头看她,“但国子监的人进了书院,以后的事,就不全是你说了算。”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只给他们两旬一次的课时。”

萧琰沉默片刻,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像是叹气。

“你这个人,”他说,却没有接下去。

云瑶等了等,见他不继续,也没追问。

消息在当天下午从御书房传出去,没有明旨,是萧琰让礼部侍郎去国子监跑了一趟,口头带了个意思。

格物书院将设经义一课,诚邀国子监资深博士担任讲席。

赵鸿远当天没见,让人回说博士外出,改日再议。

礼部侍郎回来复命,满脸为难,话说得很委婉,意思是,赵祭酒可能还没消气。

云瑶在宫门外等着接礼部侍郎的话,听完,转身就走。

旁边跟着的侍女轻声问,“郡主,要递帖子登门拜访吗?”

“不用,”她说,“等他来。”

侍女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云瑶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清楚赵鸿远在做什么,摆架子,晾着,等宫里再给一个台阶,让他下得更体面一些。

这很正常,他做了十七年,手里有人,有脸面,凭什么第一次就给?

给太快,以后底下的人怎么看他。

她不介意等,只是。

马车压过一块石缝,轻轻颠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车厢顶。

国子监内部,不会铁板一块,赵鸿远领头,其他十个人里,有几个是真心觉得书院有问题,有几个是跟着凑数,有几个是怕赵鸿远,还有几个,是在等风向,她得想清楚。

撬不动赵鸿远,可以从他周围撬。

次日,消息从另一条路传出去了。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总之到了傍晚,外面已经有人在私下流传,格物书院要招第一批学生,不论出身,不论籍贯,只考才学,另设讲席恩授,从六品起,课时满了可升。

这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涟漪散得极快。

当天夜里,有两个民间算学名家托人递帖子,问能否一谈。

还有三个曾在工部做过事、后来因故离职的人,也辗转送了信过来。

云瑶把那几封信摊在桌上,一封一封看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赵鸿远那边,她等得起。

书院这边,先把人聚起来,架子搭起来,章程立起来,等它开始动了,反对的声音再大,也只是在追着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跑。

她提笔,开始写回信。

第一封,约了明日见面。

第二封,约了后日。

夜风把窗推开一道缝,烛火侧了侧,没灭。

她把第三封信压好,想起萧琰今天说那半句没收尾的话。

“你这个人……”

然后就停了。

她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低头继续写。

屋外廊下,更鼓敲了三声,入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