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
苏小满弯腰登上马车。
“你怎么会走回去的？这里离侯府并不近。”
“是三姑娘有事，和几位同窗先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对了，殿下今日特意到访书院，所为何事？”
“过来有事请教先生。”
苏小满不再多问，行了一段路后，她开口请求：
“那可否劳烦殿下，马车在西街路口稍停片刻？我要去买点东西。”
“可以。”
马车行至西街路口停下，苏小满独自下车，不过片刻功夫便折返而归。
萧昱目光落于她掌心握着的几缕编织绳上，问：“四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祈福编织绳。坊间都说编在手腕上，能岁岁平安，招来好运。”
“这般有意思，不知四姑娘，可否也送我一个？”
苏小满一脸讶异：“五殿下竟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不过是近日书院流行的祈福绳，寻常物件罢了。
不过……若是殿下喜欢，我回头亲手为您编一根。
您若有心仪的配饰，也可一并挂上，我来安排便好。”
“我不甚懂这些，你看着来即可。”
“好。”
苏小满颔首，她思索一番，“那若是殿下不嫌弃，我便自作主张了。”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在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前。
对面车马声渐近，另一辆马车迎面驶来。
是陆时回府了。
他看到萧昱的马车，怔愣一瞬，可随即便看到苏小满走了下来。
陆时的眸子一暗。
苏小满也看到了陆时的马车，脚步微顿，随后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见过二少爷。”
陆时走下马车，掠过她，看向萧昱：“见过五殿下。”
“陆小侯爷，我在路上撞见四姑娘孤身一人，便顺路捎了一程。”
“孤身一人？”
苏小满轻声补释：“今日三姑娘与同窗有约，先行一步，我故而落了单。”
陆时听闻，神色恢复如常，吩咐道：“还不谢过五殿下照拂。”
“多谢五殿下顺路相送。”苏小满应声道谢。
萧昱笑意坦荡：“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时辰不早，我便先行回宫了。”
陆时目送这五皇子的马车缓缓驶离，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因他了解萧昱。
这位五皇子心性深沉，一心只谋朝堂大业。
儿女情爱于他而言，从来只是铺路筹码。
他日后娶妻，必选家世显赫，能为他仕途助力的贵女。
绝不会将心思耗费在无甚助力的儿女私情上。
在陆时看来，萧昱对苏小满，不过是寻常照拂。
可此刻的他尚且不知。
一时的疏忽，往后，皆要一一偿还。
目送萧昱的马车走远，陆时再回头，门前早已没了苏小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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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满远远便看见立在自己院子外的赵轻眉。
“娘，你是来找我的？”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是迟了一些，我去买了点编织绳。娘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吗？”
赵轻眉垂了垂眸：“小满，娘就是想同你说说话。”
“您说便是。”
“娘总觉得，你近来对我生疏了许多，也不似从前那般贴心亲近了。”
“怎么会？”
赵轻眉轻声轻叹。
“你已经许久没来我院里陪我坐坐，说说话。
就连此次去白云寺小住，你也从未主动寻过我。”
“娘，并非我不关心您。
此番寺院之行，您侍奉在大夫人左右，我实在不方便打扰。
再者，三姑娘时常拉着我结伴同行，我不好驳她颜面，只能处处随众。您千万别多想。”
“当真？”赵轻眉打量着她的神情。
“自然是真的。我时常想陪您说话，可又怕自己贸然前去听雨轩，万一惹了二爷，反倒不好。”
赵轻眉听闻，这才露出浅笑。
她主动拉起苏小满的手：“那我去你屋里坐坐，咱们母女好好聊聊。”
母女二人回到屋内，落座闲谈。
“对了娘，今日我不在府中，您可见到那位暂住的表小姐？”
“你说梨花院那位？”赵轻眉反问。
“嗯。我有些好奇，她总归是瑞王府出来的人，怎么会被安置在那般偏僻的院落里。”
听闻此言，赵轻眉叹了口气：
“瑞王妃早已容不下她，硬是逼她在白云寺削发为尼，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她不肯受此屈辱，一时绝望，便动了轻生的念头。”
苏小满听闻，心头一震。
“后来呢？”
“也算是她命大，那晚恰好遇上小侯爷手下巡山的人。
听说她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差一点就没了性命，是小侯爷让人连夜救下的。
不仅如此，最后也是小侯爷亲自出面，替她向瑞王妃求情，放她出府。
可是被瑞王府赶了出来，暂时没地方去，大夫人心善让她先住下。”
“她娘家呢？”
赵轻眉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苏小满心中大骇，看来娘家是放弃她这个女儿了。
这样的结局，让她一时间接不上话。
赵轻眉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意外？”
“确实意想不到。原以为她嫁入王府，便是锦衣玉食，安稳顺遂，没曾想竟是这般境遇。”
赵轻眉拉起她的手：“小满，娘辛苦把你拉扯大，别无所求。
只盼你日后前路安稳，不受委屈。
小满，娘不是不让你嫁人，只是舍不得你，想多留两年。”
“我明白。”
赵轻眉满脸焦灼，追问：“那小侯爷可曾与你提过退婚之事？”
苏小满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不好直接问，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然你今日去一趟墨香居打探一下。”
“怎么打探？”
“我给你备好了燕窝粥，你亲自端过去送给二少爷，借着送吃食的由头，顺势探探他的口风。”
“还是算了。”
“你这孩子，怎么半点不懂为自己盘算？”
赵轻眉喊来了自己的丫鬟，端上了食盒。
“让你去你便去，粥已经炖好了，趁热过去。”
苏小满拗不过母亲，心里就算再不情愿，却只能接过食盒，朝着墨香居走去。
陆时听闻她过来了，倒是有些意外。
现在时辰尚早，她往日里胆子那么小，从不肯主动登门，今日倒是难得。
白语嫣闻声轻声询问：“二表哥有客人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