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成为镇魇司编外人员这件事，你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鹿南水叮嘱道，她见虞无梦面露不解，便解释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咱们镇魇司在外树敌颇多，你还是个新人，很容易成为敌人针对报复的目标。”
虞无梦恍然：“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袁掌院那边我会去跟她说，你不需要多言。”
“好。”
“如果有人对你不利，你随时都可以来镇魇司找我，用我刚才给你的那块令牌，能够自由进入镇魇司设在各地的任何一个卫所。”鹿南水指了指她手里拿着的令牌。
虞无梦道：“我还没去过镇魇司，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儿。”
“咱们镇魇司的总署在万安城，帝关城内有镇魇司设立的卫所，就在东城门附近，你到那儿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知道了。”
虞无梦点头表示记住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虞无梦犹豫片刻方才开口：“杀害虞宥棠的凶手会不会是崇拜夜游神的信徒？”
鹿南水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有什么你就直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婢女玉冰吗？玉冰有一次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上佩戴的护身符掉到了地上，我帮她把护身符捡起来，恰好看到护身符上面写有‘夜游’二字。”
闻言鹿南水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我以为玉冰是崇拜夜游神的信徒，所以才会随身佩戴那个护身符，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个很普通的小事，就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你们跟我说，杀害虞宥棠的凶手可能跟跟夜游神有关系，我这才忽然想起来有这么个事。”虞无梦显得很是不安，双手不停地揉搓衣角。“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如果有的话，那些崇拜夜游神的人会不会把我当成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鹿南水盯着她，目光极为凌厉：“你如果真的没有把护身符的事放在心上，为什么会去藏书阁寻找有关夜游神的书籍资料？”
虞无梦心想这人还真是敏锐啊，自己说了这么多，非但没有改变鹿南水的调查方向，反而让鹿南水抓到了她话语中潜藏的漏洞。
她抿着唇，神情非常难看。
鹿南水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她给出答复。
良久过后虞无梦方才艰难地开口。
“玉冰曾跟我说过，她也是被骗入陈家别院里的受害者，她特别想回家，我还曾带着她从陈家别院逃了出去，过程中玉冰跟我说过她家里的事，她说很想回家去看看爹娘，后来陈大公子追了上来，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恳求我代替她回家去看看她的父母，并帮忙转告她的父母，就说她在大户人家当婢女，衣食无忧，一切安好，希望爹娘放心。我们逃跑失败，又被抓了回去，直到你出现的时候，我才从噩梦中醒来。事后我按照玉冰说的地址找过去，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名叫清水镇的地方。”
鹿南水微微皱眉：“清水镇这个地方已经被诡魇侵占，它从帝关城的地图上被抹除了，现在那里成了禁地。”
“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它，这么说来玉冰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虞无梦神情黯然。“后来我得知玉冰就是杏娘，而我现在居住的寝舍曾经就属于杏娘，这更加重了我心中的愧疚，我很想完成杏娘的遗愿，但我又找不到她的家人，然后我就想到了她佩戴的护身符，她曾说过那个护身符是父母给她的，那说明他们一家人都可能是夜游神的信徒，所以我想要从夜游神入手调查，或许能找到她的父母在哪。”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虞无梦遗憾地摇摇头：“我找遍了藏书阁里有关夜游神的书籍，只知道民间或许有崇拜夜游神的教派，但无法找到他们的行踪。”
鹿南水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你应该早点将这件事告诉我们。”
“抱歉，我没想到虞宥棠会被杀害，更没想到现场还会留下一个代表夜游神的图案。”虞无梦愧疚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都怪我太想当然了，都是我的错。”
“现在你说出实情还不算太晚，我们会顺着你提供的线索调查下去。”鹿南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
“如果你们查出结果了，能否告诉我？我想知道是谁杀了虞宥棠？”
鹿南水反问：“你难道还想提虞宥棠报仇不成？”
虞无梦有些尴尬：“你知道我和虞宥棠关系不睦，我怎么可能替她报仇？我只是想知道凶手是谁而已，凶手恰好选在我离开之后杀害虞宥棠，很可能是想借机嫁祸给我，我得知道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放心，等我们抓到真凶后，一定会问个清楚明白。”
“那就拜托你们了。”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虞无梦和鹿南水同时扭头看向门口，见到袁掌院推门走进来。
“你们还没谈完吗？”
鹿南水道：“掌院来得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虞无梦告辞离开，留下袁掌院和鹿南水单独谈话。
带上房门后，虞无梦故意将步伐放得很慢，同时竖起耳朵，想听听屋内的两人在聊些什么？
但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厉斥。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决不允许！”
这应该是袁掌院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虞无梦脚下一顿，还想再听，袁掌院的声音就又低了下去，她回头望去，看到房门被拉开，鹿南水从里面探出头来。
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虞无梦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心虚感，她甚至还主动问到：“掌院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
鹿南水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虞无梦。
虞无梦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