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梦放下拳头,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她立刻伸手一把将李秀才从地上拽起来,随即将木桶扔进井中。
当老林拉开门走出来时,就看到阿曲正弯腰站在井边打水,井轱辘被她拉得咯吱作响,李秀才双手捂着肚子面如土色。
老林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冷声问道。
“刚才你们在吵什么?”
虞无梦抓住沉甸甸的水桶,回头看向老林,很是诧异:“师父怎么会觉得我们在吵架?我们刚才就只是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老林盯着李秀才,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是这幅样子?”
“他是肚子痛,刚才我还问他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虞无梦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桶放到地上,扭头去看旁边站着的李秀才,好心问道。“你要不要紧?实在不行就让郑大夫给你开点药吧。”
明明她的语气很温和,眼神也充满了关切,但李秀才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对方面不改色单手将自己拎起来的模样,这女人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比赵铁河还要强。
面对碾压级别的实力,让他由衷地感到恐惧,他甚至都不敢与之对视,仓皇低下头去,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没事。”
老林的面色越发阴沉,他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这两人之间有问题,可两人都不肯说实话,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老林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到工坊。
但工坊的门没有被关上,可以清晰看到里面传出的沙沙声。
同样的,院中的动静也能清晰传入工坊内。
虞无梦瞥了工坊门口,确定没有人后,她走到李秀才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方才你们去乱葬岗,都干了些什么?”
李秀才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了乱葬岗?”
虞无梦冷冰冰地看着他。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把老虞给埋了,另外还去挖开了一座坟。”
虞无梦追问:“是谁的坟?”
“是……是吴老道的坟。”
李秀才回想起方才在乱葬岗的情景,他和赵铁河站在刚挖开的坟坑边,坑中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首,虽然尸体的外貌有所变化,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死者正是吴老道!
纵使早已知道吴老道很可能遭遇了不测,但在亲眼看到吴老道的尸首时,李秀才仍旧遭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又惊又怕,浑身都在发抖。
第一天晚上他和吴老道同住在柴房里,两人前一刻还在说话,后一刻人就不见了。
他不知道吴老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更不知道吴老道怎么会死了?尸体什么时候被埋在了乱葬岗?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更让他惊惧惶恐。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诡异,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他毫无反抗之力,他就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除了瑟瑟发抖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着李秀才又要站不稳了,虞无梦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挖坟?”
李秀才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两条腿不停地打摆子。
他眼中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是老林让我们这么干的,他是个疯子!他竟然用刀割开了吴老道的胸膛,吴老道的身体里面竟然全都是黑色的泥土,他把泥土挖了出来……他要用那些泥土干什么?吴老道是不是他杀的?我们是不是都要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虞无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住嘴。
李秀才被掐得发不出声音,窒息令他面色发紫,眼球凸出,仿佛随时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虞无梦松开手,李秀才顿时瘫软在地,他用力地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抓住虞无梦的裙摆,哭着哀求。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如果今晚是我值夜的话,你会陪我一起的,我不想死,你帮帮我!”
虞无梦毫不留情将他踹开:“机会只有一次,可你已经选择了拒绝。”
她心里对第二条禁忌有了猜测,原本是想利用李秀才来测试禁忌的真假,今晚值夜就是个很好的测试机会,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已经能够确定吴老道是鬼,但从吴老道的言行来看,再结合昨晚假虞鹤闲崩溃的原因,她猜测诡替身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再诡替身的认知之中,它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一个似人非人的存在,最适合用来测试禁忌的真假。
李秀才被踹得胸口生疼,他咬着牙又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一叶障目,我已经知道错了。阿曲姑娘,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我平安的,我求求你了,不要不管我。”
他把脑门都磕破了,脸上眼泪鼻涕横流,模样很是可怜。
虞无梦看在对方刚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有用线索的份上,提醒道:“今晚老林应该是在你、赵铁河、以及吴老道之间选一个人值夜,你可以去跟赵铁河商量,把吴老道推出去。”
李秀才抬起狼狈不堪的脸,他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脑子转得很快。
先前他说吴老道是鬼,但赵铁河一直都不相信,可方才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吴老道的尸首,赵铁河必然已经认清事实。
如果李秀才和赵铁河之中有一人被选去值夜,剩下那人就必须要跟假扮成吴老道的鬼共处一室。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李秀才跟赵铁河结盟,让吴老道去值夜。
李秀才迟疑道:“可老林不一定会按照我们的计划去执行,万一他选择了我或者赵铁河呢?”
“很简单,如果今晚是你值夜,就让赵铁河陪着你,反过来也一样,若是赵铁河值夜,你也得陪着他。”
这样做的话,李秀才和赵铁河都能避免单独跟鬼相处。
但李秀才仍旧不安:“就算这样做了,也不一定能确保我的安全。”
虞无梦冷笑一声:“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如果觉得不好可以选择不用,在这个地方,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大家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李秀才还想再说点什么,赵铁河忽然从工坊里蹦出来大喊。
“阿曲,快过来!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