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夫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但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眯起眼,狐疑地道:“你哪来的镜子?莫不是从你师父那儿偷来的吧?”
“这你别管,反正我又不收你钱,你只说想不想要吧?”
郑大夫反问:“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你师父?”
“只要你不说出去,以后我们就能继续交易,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许多镜子,但你若是把我给卖了,你就一面镜子都拿不到——这两种结果,你更想要哪种?”
虞无梦的话犹如恶魔低语。
郑大夫阴测测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烂牙:“老林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有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徒弟。”
虞无梦也笑:“你的运气也不差,否则也遇不到我这样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狼狈为奸的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的低劣人品很是满意。
郑大夫表示要先回医馆。
这条路上目前只有他们两人,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其他人,实在不是个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两人顺利来到医馆。
郑大夫打开门锁走进去,他放下医药箱,点燃桌上放着的白色蜡烛。
虞无梦的视线在那根蜡烛上停留了片刻。
郑大夫很快就将药材配好,打包递给虞无梦。
虞无梦接过药包,双眼仍炯炯有神地盯着对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四天后到底是什么日子?”
郑大夫施施然地坐到椅子里:“你先把镜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这架势,显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虞无梦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摸出个铜镜。
郑大夫伸手要去拿,却被虞无梦给躲开了,她道:“镜子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郑大夫盯着她手里的铜镜看了片刻,而后缓缓地开口。
“四天后是祭祀日,我们全镇人都要聚在一起供奉镜仙,以求风调雨顺、家宅安宁。”
虞无梦立刻追问:“镜仙是什么?”
“镜仙是保佑我们清水镇人的神仙,正因为有了她,我们才能一直拥有安宁的生活。”
郑大夫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桌上摆着的铜镜拜了拜,姿态非常虔诚。
在虞无梦曾经生活的星际时代,科技与金钱占据绝对的统治力,所谓神明,也不过是掌权者忽悠无知者的幌子,实际是为了更好地操控与榨取。
虞无梦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也是如此?
她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见过镜仙吗?”
“自然是见过的,当初我身患重病无药可治时,是镜仙出现治好了我的病。”郑大夫看向铜镜的目光越发狂热。
虞无梦看着他那枯槁面容、近乎骷髅般的干瘦身躯,以及稀稀拉拉的枯黄头发,哪像痊愈了的样子?
比起健康的活人,他现在更像个被抽干了血肉的干尸。
可当她看向桌上的铜镜,却发现镜中的郑大夫面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不见半点病气。
镜里与镜外的郑大夫竟判若两人!
更诡异的是,郑大夫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他似乎已经被镜中景象迷住了心智。
“只有一面镜子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镜子,这样才能让我再次见到镜仙。”
说到这里他猛地扭头,双目死死锁定虞无梦,并伸出枯木般的双手,一字一顿地道。
“把镜子给我!”
虞无梦后退一步:“只要拥有镜子就能见到镜仙吗?”
“一面镜子只能问一个问题,现在你该遵照承诺支付报酬了。”
郑大夫朝着她靠近,每走一步,骷髅般的身躯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虞无梦没有犹豫,直接将铜镜丢给他。
郑大夫死死抓住铜镜,眼神变得狂热又兴奋。
谁知下一刻他就看到虞无梦又从包袱里面掏出一面铜镜。
虞无梦迅速问道:“要怎样才能见到镜仙?”
郑大夫愣了下,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私藏了不止一面铜镜。
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郑大夫当即给出答案。
“在祭祀中得到重生,就有机会见到镜仙。”
虞无梦毫不犹豫地将铜镜扔过去,随即又拿出一面铜镜。
郑大夫人都麻了。
这丫头到底偷了多少镜子?老林的镜坊不会被她给搬空了吧?
他缓缓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虞无梦这次却没有提问题,而是提了个请求:“我需要一根蜡烛。”
为免触犯禁忌,接下来虞无梦都不打算使用油灯,可外面已是傍晚,等下她回去的路上肯定要用到照明工具。
她见郑大夫很是犹豫,心想只是一根蜡烛而已,不至于如此难以抉择吧?
难道说蜡烛和铜镜一样,都是很珍贵的物品?
从郑大夫的言行来看,他不需要钱财,因此蜡烛和铜镜的价值应该与金钱无关。
铜镜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镜仙的存在,那么蜡烛是为什么而珍贵?
虞无梦心里冒出个猜测,她试探道:“你若实在不愿给我蜡烛也无妨,你告诉我镇上哪儿有卖蜡烛的地方?我自己去买。”
郑大夫扯动嘴角怪笑一声:“你买不到的。”
虞无梦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不可能吧!那你的蜡烛是从哪儿弄来的?总不会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吧?”
郑大夫看着她手里的铜镜不说话,意思很明显,要她用铜镜换答案。
虞无梦很想知道答案,奈何她手里只剩最后一面铜镜,眼下对她而言,蜡烛的紧迫性更高。
“一根蜡烛换一面铜镜,你不愿意就算了,等下我再去附近别的人家问问,相信他们之中会有人接受这笔买卖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铜镜塞回包袱,作势要走。
郑大夫赶紧叫住她:“我给你蜡烛!”
他用钥匙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白色蜡烛。
蜡烛约莫有一掌长,拇指粗细,表面光滑油润,虞无梦接过它的刹那,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条蛇。
她蹙起眉,又提了个条件:“你再给我个灯罩。”
郑大夫没有灯罩,他找来一个空心灯笼:“这个可以吗?”
虞无梦将蜡烛插进灯笼里面,倒是刚刚好,她将铜镜给了郑大夫,然后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药包,转身往外走去。
郑大夫亲自送她出门,低声叮嘱:“阿曲姑娘,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
虞无梦微笑:“这是自然。”
郑大夫搓了搓手,桀桀怪笑:“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买卖,别忘了再来找我,我保证知无不言。”
“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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