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洲脸色沉下去。
“你……根本没跟可可提过她吧？”
冯宴舟拧起眉毛。
“哈？你们一个两个，全记得这事儿，怎么没人捅我一下？没人提醒我一句‘可可不知道’？”
“她回国了？”
冯宴舟合上手机盖。
“人，已经落地了。”
凌元洲呼吸都重了三分。
“冯宴舟，江知希是你订过婚的人，没错。可你要敢拿她压可可一头，信不信我拎着扫帚追你三条街？”
冯宴舟扯了下嘴角。
“哟，大舅哥护短功力见长啊。”
凌元洲脸一僵，眯起眼。
“少贫！正经说话。”
冯宴舟拨弄袖扣。
“我倒想问问，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让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会为了她，亏待可可？”
凌元洲肩膀一松。
“这话说得还算人话。”
他抬眼扫了冯宴舟一眼。
“你要是真有心，就别光嘴上问。可可心里什么账记得清楚，你哪天落下的，她都记着。”
“行了行了，与其在这审我，不如帮我想辙，怎么才能让可可看我一眼，不翻白眼？”
冯宴舟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搁在桌沿。
“我已经连着七天没碰过烟了，早起送孩子打疫苗，全程抱在怀里哄。她昨儿说想吃城西那家糖芋苗，我跑了一趟又一趟，买回来她只尝了一口就说甜腻。”
凌元洲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
“我自个儿跪搓衣板都没求回原谅，指望我支招？你啊，先把早早晚晚的百日宴办妥了再说。兴许她看着俩娃笑出声，气就消一半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指望她心软。她心是软的，可你以前踩得太重。现在得一寸寸重新铺路，铺稳了，人才肯走。”
百日宴，确实就这几天了。
冯宴舟得了双胞胎，高兴得走路都带风。
本来想办满月礼，结果医生一句话拦住了。
“孩子太小，肺还没长结实呢。”
这才改成百日宴。
冯宴舟嗤笑一声。
“用你说？”
他抓起外套起身，指节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我老婆名字已经印在请柬上了，地址、时间、流程，连她爱喝的那款桂花乌龙茶都单列了一行备注。你要是真关心，明早九点来山庄后厨盯一眼，我亲自试了十七遍蛋羹火候。”
……
百日宴定在安城郊外的春城山庄。
冯宴舟想讨媳妇开心，头天晚上就把凌可接来了温泉度假村。
他提前两小时抵达，亲手检查过套房所有设备。
凌可从前台领了房卡，滴一声开了门。
门锁响动清脆，她抬脚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玄关处并排摆放的两双拖鞋。
这间套房带私汤，推开露台门就是一汪暖烘烘的泉水。
她换上条素白小吊带裙，踩着软拖鞋走到池边，慢慢把身子滑进水里。
正眯眼享受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冯宴舟穿着浴袍出来了。
他没系腰带，领口微敞，左手捏着一条叠好的大浴巾，右肩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凌可扭头。
“哎？你咋进我屋了？”
他靠在门框边，盯着她笑。
“这屋子写的是我名字，我老婆在这泡澡，我连门都迈不得？”
凌可一时没词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搅了搅水面。
他手一勾，就把她腰揽住了。
“冯宴舟……机场监控你查过没？我早产那天的。”
“怎么这时候提这个？”
她没躲，也没推，眼睫低垂。
“监控要是干干净净，那就怪了，八成被人抹过。再翻翻进出机场那几条路上的行车记录仪，说不定漏了什么。”
他挑眉，下颌线绷紧。
“你是说，有人动手推了你？”
“不是‘可能’，是‘肯定’。”
至于推她的人是不是沈明珠……
眼下还没法拍板，没有证据，不能轻下断语。
他想了想。
“查过。全都没用。离你出事最近的那个摄像头，偏偏那天黑屏。”
黑得真巧啊。
巧得不像巧合。
冯宴舟兜里的手机“嗡”地响了。
屏幕亮起两个字，希希。
他眼皮一跳，飞快扫了凌可一眼，手一划，挂了。
凌可嘴角一翘。
“前未婚妻来电，不接？”
话音还没落，手机又震起来。
他又挂。
转身掏出电话，拨给许诚，语气硬邦邦的。
“你去趟江小姐那边，她有啥事，你替她跑一趟，办利索。”
挂完回头，池子里空了。
凌可裹着浴巾站在边上，正拿毛巾擦胳膊上的水。
她说。
“我不用你陪了。江小姐找你肯定有急事，你快去吧。”
说完，她顺手拉开房门，站那儿，像在送客。
冯宴舟捏了捏鼻梁。
第二天早上九点不到，化妆师和造型师就蹲在门口了。
凌可挑了件正红贴身长裙。
化妆师一边打底一边直咂嘴。
“太太这皮肤，啧啧啧……天生吃这碗饭的！”
她拿起海绵轻轻拍打颧骨位置。
化妆师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的美女数都数不清。
可像凌可这种，啥粉底都不用涂、眼线都不用画。
光靠一张脸就能把人看愣住的，真不多见。
凌可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睫毛一眨未眨。
妆刚弄完，冉小云和方欢欢就到了。
门铃响了三声。
她起身出门迎人。
结果一开门，冯宴舟就站在那儿。
他偏过头，眼睛黑沉沉的。
“去接人？”
“对。”
冯宴舟迈开腿往前走，摆明了要跟她一块儿去。
电梯往下掉，凌可低头刷手机回消息。
他就在边上站着，一句话不吭。
她一抬眼，正撞上他在电梯镜子里盯着她看。
今天真亮堂。
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一点没少。
心口忽然发虚，冯宴舟伸手，轻轻环住她腰。
他说。
“江知希的号，我全删了。往后她甭想再响我手机。”
凌可手指飞快敲字回冉小云。
“你那边自己拿主意，不用特意告诉我。”
输入框里字迹跳出来，她按下发送键，屏幕暗了下去。
电梯门“叮”一声弹开，凌可收起手机，跨步出去。
冯宴舟慢半拍跟在后面。
冉小云老远瞅见她，立马嚎着冲过来，眼看就要扑上来抱个满怀。
结果一眼瞥见后头的手立刻僵在半空，笑凌也卡住了。
“大……大老板好！”
方欢欢一个激灵。
“冯总好！”
冯宴舟只轻轻应了声。
“来了就是客人，别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