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看着国王，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宝象国孤悬于这妖魔遍地的西牛贺洲，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朕现在问你，你可愿意带着你的子民，加入大梁，成为大梁的一部分？”
宝象国国王趴在地上，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虽然懦弱，但绝对不是蠢人。
经过这一次的生死劫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灵山的菩萨佛祖根本靠不住。
他们只在乎香火，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而同为人族的大梁军队，却愿意为了保护他们这些素昧平生的异国百姓，与十万妖军血战到底。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加入大梁，显然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国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王愿意！宝象国上下，愿永世归顺大梁，奉人皇陛下为主！”
“从今往后，宝象国便是大梁的附属国，岁岁称臣，绝不背叛！”
姜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既然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大梁自然会庇护你们。”
“稍后，朕会派人接管城防，推行大梁律法。”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猪八戒、沙悟净和奎木狼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殿。
他们身上满是血污和深浅不一的伤口，显然在之前的混战中吃了不少苦头。
“拜见人皇陛下！”
三人见到姜阳，连忙忍着剧痛行礼。
姜阳扫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你们在此战中护卫玄奘有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姜阳心念一动，体内磅礴的水木二系法则轰然运转。
大殿内的虚空中，瞬间凝聚出浓郁到了极点的先天生命精粹。
这些精粹化作点点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春雨般洒落，精准地融入了猪八戒等人的体内。
“哎哟！”猪八戒惊呼一声。
他只觉得一股温暖舒适的清流瞬间流遍全身。
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被妖气腐蚀的皮肉，竟然在眨眼间结痂、脱落，长出了全新的肌肤。
就连体内消耗一空的法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沙悟净和奎木狼也是满脸震惊，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生机，大呼神奇。
“多谢陛下赏赐！”
三人齐刷刷地跪地谢恩。
姜阳摆了摆手，目光却投向了殿外。
孙悟空正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玄奘，快步走入大殿。
相比于猪八戒等人的皮外伤，玄奘的情况显然要严重得多。
孙悟空将玄奘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大殿中央的软榻上。
“人皇陛下，您快看看这和尚吧。”
“他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术，突然爆发出好强的金光，然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孙悟空挠着猴腮，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担忧。
姜阳走上前，目光落在玄奘身上。
此时的玄奘，不仅面如金纸，原本饱满的肌肤更是干瘪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体内的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姜阳探出两根手指，搭在玄奘的手腕上。准圣级别的神念探入其体内，仔细查探。
片刻后，姜阳收回手指，眉头微皱。
“他这是过度燃烧了六翅金蝉的本源之力。”
姜阳沉声说道。
这六翅金蝉乃是上古异种，本源之力何等霸道。”
“玄奘以肉体凡胎强行催动，甚至不惜将其燃烧殆尽来换取净化妖魔的力量。”
“这种做法，直接伤及了他的生命根基。
“这种伤势，寻常的仙丹妙药根本无济于事，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
姜阳的话让孙悟空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姜阳话锋一转。
“但这世上，偏偏有一样东西能治。”
他再次取出八宝琉璃瓶，从中引出一滴三光神水。
随着姜阳屈指一弹，三光神水没入玄奘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柔和而庞大的造化生机在玄奘体内轰然爆发。
那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玄奘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惨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姜阳见此不经内心感慨，这三光神水是真好用啊，怪不得在原定的洪荒故事线中，观音的被那么多人尊敬。
还不是全靠那一瓶子包治百病的三光神水？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玄奘那紧闭的双眼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后逐渐变得清明。
当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姜阳时，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满天神佛的冷漠，想起了大梁将士的浴血奋战，也想起了自己信仰崩塌那一刻的绝望与决绝。
玄奘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明悟。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软榻上翻身下来。
“噗通”一声。
玄奘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贫僧玄奘，多谢人皇陛下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姜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扶。
“李靖，悟空，你们先退下吧。”
“朕有些话，要单独和玄奘法师谈谈。”
姜阳挥了挥手。
众人虽然心中好奇，但不敢违逆人皇的旨意，纷纷行礼退出了大殿。
待大门关上，姜阳随手一挥，布下了一道隔绝一切探查的空间结界。
大殿内，只剩下姜阳与玄奘二人。
姜阳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玄奘。
“玄奘，你抬起头来。”
玄奘依言抬头，直视着姜阳的眼睛。
“朕问你，经过今日这一战，你对灵山，对佛教，还有几分信任？”
姜阳直入主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玄奘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宝象国国王绝望磕头的画面，浮现出菩萨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姿态。
良久，玄奘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痛苦与决绝。
“回陛下。”玄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贫僧自幼熟读佛经，心中一直坚信，佛法能普度众生，能解救世间一切疾苦。”
“但今日，贫僧看到了真正的疾苦，也看到了所谓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