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城外,血肉横飞的战场已化作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十万妖军如同黑色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大梁军队的防线。
狂风怒号之中,妖魔的嘶吼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动得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大梁的五万精锐结成严密的武道军魂大阵,犹如一块矗立在怒海狂涛中的坚不可摧的礁石。
李靖手持乾坤长枪,立于阵眼之上,每一次挥动令旗,大军的气血便如同长龙般咆哮而出。
这批大梁将士,乃是真真正正的百战之师。
经过人道气运的洗礼与武道功法的普及,这五万人中,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武道天仙巅峰的境界。
其中更是穿插着大量金仙级别的骁将,甚至还有几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好手作为锋矢。
他们在《血气化煞》神通的加持下,越战越勇,长枪所指之处,妖魔纷纷化作血雾。
然而,战局却依然陷入了胶着。
飞廉临时拼凑的这支妖军,虽然大多是散兵游勇,缺乏严密的阵法与配合,但十万之众的数量优势实在太过庞大。
前排的妖魔被绞杀,后排的妖魔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扑上,试图用纯粹的消耗战拖垮大梁的军魂大阵。
城墙之上,哪吒死死盯着下方的惨烈厮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握着火尖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脚下的青砖都被他踩出了细密的裂纹。
作为大梁军神杨戬的生死兄弟,看着杨戬重伤垂死,看着大梁将士在城外浴血奋战,他却只能像个看客一样躲在城里,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受不了了!”
哪吒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孙悟空,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那长翅膀的老鸟我打不过,难道这些底层的杂碎我还杀不得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眼中的金光疯狂闪烁,浑身上下的猴毛都根根倒立起来。
他本就好战,此刻被战场的煞气一激,体内的战意早已沸腾到了极点。
“说得对!”
孙悟空呲着牙,露出一抹凶悍的冷笑。
“俺老孙也早就手痒了!”
“走!出城杀妖!”
话音未落,哪吒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狠狠砸入妖军最密集的地方。
太阳真火轰然爆发,瞬间将方圆百丈内的妖魔烧成了灰烬。
孙悟空紧随其后,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擎天巨柱,一棒子扫过去,直接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一直守在城门附近的猪悟能见状,立刻精神一振。
他提起九齿钉耙,转头看向沙悟净和奎木狼,大声吼道。
“大梁的兄弟们在外面拼命,咱们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沙师弟,老奎,跟我上!”
沙悟净默默点头,降妖宝杖上煞气翻滚。
奎木狼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见众人都冲了出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出大刀,跟着猪悟能杀出城外。
有了这几位太乙金仙级别的高手加入,大梁军队的压力骤减,防线变得更加稳固。
与此同时,宝象国皇宫深处的大殿内。
气氛却与城外的热血厮杀截然不同,充满了绝望与压抑。
宝象国国王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顶的王冠早已不知去向,华丽的龙袍沾满了灰尘。
他浑身抖若筛糠,对着大殿正上方临时供奉的一尊佛像疯狂磕头。
“菩萨保佑!”
“佛祖显灵啊!”
“救救宝象国吧!救救我这满城的子民吧!”
国王的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祈求的话语,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玄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国王这副丑态,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挣扎。
他听着国王那绝望的呼喊,内心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
大难临头,凡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身上。
可是,神佛真的会来吗?
玄奘转过头,看向大殿外那被妖气染成墨色的天空,耳边隐隐传来大梁将士震天的喊杀声。
他想起了杨戬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被飞廉重创贯穿腹部的惨状。
想起了大梁五万将士,为了保护这满城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凡人,在城外与十万妖魔死战不退的身影。
而灵山呢?
那些高高在上、满口慈悲的佛陀菩萨,此刻在哪里?
玄奘的双手在宽大的僧袍下死死攥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但并不是傻子。
这一路走来,从黄风岭到流沙河,再到这诡异的宝象国之围,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什么西游的劫难,而是一场针对大梁、针对杨戬和哪吒的必杀之局!
而灵山,绝对是这场杀局的幕后推手!
自己,不过是佛门用来引大梁入局的诱饵罢了!
“佛祖显灵……”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求求您显显灵吧……”
宝象国国王还在不知疲倦地哀嚎着,那声音如同尖锐的指甲刮过琉璃,刺痛着玄奘的耳膜。
玄奘的眼神,渐渐从迷茫、痛苦,转变成了极致的冰冷。
他看着那尊泥塑木雕的佛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重塑的,是另一种决绝的信念。
大殿内,血腥气顺着夜风不断倒灌进来。
宝象国国王的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顺着脸颊流下的鲜血滴落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他依旧死死盯着那尊泥塑的佛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佛祖啊!您为何还不降下法旨?”
“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生灵涂炭吗?!”
玄奘站在阴影中,看着国王那近乎癫狂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归于死寂。
他缓缓走上前,停在国王身侧。
“别念了。”
玄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与决绝。
国王浑身一僵,茫然地抬起头,满脸血污地看着这个一路被他们奉为圣僧的年轻人。
“圣僧……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