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眼里闪过惊讶的神情,很快,她低垂眉眼道:“是。”
宋大夫人想了想,提醒一声:“如有人向你打听事项,你便说,只是寻常理一理帐目。”
“是,小姐。”
婆子要退下之前,宋大夫人轻声说:“我记得你小孙子很是机灵又好学,你们夫妻这些年忠心耿耿当差,手里也存了一些银子吧?”
婆子一下子跪在宋大夫人的面前:“小姐,老奴一家人从来没有外心。”
“起来吧,我几时说你们有外心了。”
婆子还是不敢起来,低声说:“小姐,您有事,只管吩咐老奴。”
“起来吧,我与你好好说话。”
宋大夫人平静的语气,让婆子听了后,她缓缓站起来了。
“坐吧。”
婆子顺从的坐在宋大夫人的脚踏上面,低垂着眉眼。
宋大夫人看着她:“你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人,这些年,我有什么事情,也不曾避着你。”
婆子抬着看了看宋大夫人面上的神情,有些担心道:“小姐,您这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宋大夫人摇头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只是你们一家人对我忠心耿耿,我总要为你们打算一番。”
婆子满脸激动神情,从脚踏下面滑下来,又要跪下磕头。
“你先别跪,你先听我说事情。”
婆子还是跪下去,低头说:“小姐,我想跪着听您说的事。”
“行吧,你愿意跪,便跪吧。”
婆子也安心了,宋大夫人轻声说:“红儿,我见过你的小孙子,的确是一个机灵的好孩子。
岩儿和我说过,那孩子在读书上面很有天分。”
婆子听宋大夫人的话,先是欢喜,继而担心不已。
她接连磕头说:“主子,老奴回去会好好管教他的。”
“小红。”
宋大夫人很是不悦的叫了婆子,她脸色苍白的抬头看了宋大夫人。
而宋大夫人伸手指了指下首的板凳:“来,坐下。
你仔细听我说话,不许表达反对的意见。”
婆子这一会不敢多言,挪动着坐了下付出,只敢坐半边屁股。
宋大夫人见到她坐下去后,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
婆子满脸狂喜神情看着宋大夫人:“主子,我家二儿一家真能赎身吗?”
宋大夫人看着她:“你想太多了。
你家二儿前些日子立下功劳,这是我给予他们一家人的恩典。”
婆子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她对着宋大夫人重重的磕头:“主子,老奴一家不要这份恩典。”
“起,你回去和你男人还有儿子商量去,记得,是给你二儿子一家人的恩典。”
婆子神情恍惚的出了房,宋大夫人从窗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眼里泛起苦涩笑意,她终是为了儿孙们,也走了这一步。
三天后,叶楣玉听说宋大夫人在整理嫁妆的事情,她当下愣了愣,跟王妈说:“崖哥儿的亲事,一定是有着落了。”
叶楣玉去长房恭喜宋大夫人的时候,她都愣了半会,然后笑了:“四弟妹,崖哥儿的亲事,还没有确定下来。
我只是突如其来的想整理一下我的嫁妆,元儿成亲前,我理过一次嫁妆帐目。
晨儿成亲的时候,我也整理过嫁妆帐目。”
叶楣玉羡慕的看着宋大夫人:“大嫂,你这是经营有道,嫁妆店铺生意好,又扩展了几间吧?”
宋大夫人很是含蓄的笑了笑:“店铺里掌柜们非常精干,我嫁妆店铺里生意才会兴旺。
四弟妹,我前些日子与你说的事,你是什么想法?”
叶楣玉点头说:“大嫂,我手里的银子不多。
大嫂,我们在江南置产,鞭长莫及,以后好打理吗?”
宋大夫人看着叶楣玉笑了:“你有这个意思,就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
你忘记外祖一家是江南人,而且我们家这些年和江南没有断了联系,现在小三弟一家人也在江南居住。”
叶楣玉点头后,想了想,对宋大夫人低声说:“大嫂,我要拿这么多的银子出去,是瞒不过四爷的。”
宋大夫人笑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有意隐瞒你们大哥的。
这样大的事情,你们夫妻是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二。”
叶楣玉看着宋大夫人低声问:“大嫂,这事情急吗?”
宋大夫人摇头:“不急,可以慢慢来。”
叶楣玉放松了一口气,她不好意思对宋大夫人说:“那我便慢慢来了。”
宋大夫人的确是不着急,她这些未雨绸缪的计划,原本也是急不来的。
初秋的日子,宋既白照旧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清浅色纱衣,头上的水绿色发带,随着她的走动,轻轻的晃悠着。
宋既蕴穿着和宋既白同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纱衣,发髻上簪了一支碧玉簪,衬得她眉目如画,亭亭玉立。
她等候在内院月洞门外,见到宋既白和宋既兰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面上露出灿然的笑意。
“姐姐,安。”
“六姐姐,安。”
宋既白和宋既兰向宋既蕴打了招呼,宋既蕴笑着说:“兰妹妹,早。
十六,早。”
她们姐妹往家学走去,走在路上,宋既兰和宋既蕴姐妹分享做绢花的趣事。
“我原本以为我会做针线活,那做绢花自然是不难的。
结果你们看我的双手,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
宋既兰举起双手给宋既蕴姐妹看,宋既蕴姐妹自然凑过去看了。
“兰姐姐,我没有看到你手上的针眼。”
宋既白一如既往的直白,宋既蕴笑了,说:“兰妹妹头上已经佩戴上绢花,手指上的伤,自然是好了。”
宋既白看了宋既兰头上那朵淡粉色绢花,现在她的鬓边微微颤动,仔细看,才看得出是绢花。
“兰姐姐,你的绢花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宋既蕴也赞赏道:“兰妹妹,你的手真巧。”
宋既兰声音很是柔柔道:“六姐姐,十六妹妹,你们要是有心学做绢花,一定做得比我好。”
宋既白笑着摇头说:“姐姐如果要做绢花,自然会做得极好。
但是我要学做绢花,做出来,不会比兰姐姐的手艺好。”
宋既蕴伸手给宋既白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对宋既兰说:“兰妹妹,你的手真巧。”
宋既白此时抬头看了看天空,秋日的天空,比夏日更高远,天空蓝得像是水洗过一样的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