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发出的沉重闷响，将一楼大堂内喧嚣的吸溜声强行切断。
在那名浑身散发着酸臭味、长袍破烂不堪的老头踏入餐厅的一瞬间，原本正在低头喝着皮蛋瘦肉粥的食客们纷纷皱起眉头，露出了嫌恶与警惕交织的神色。
这些食客中不乏基地的精英，他们对气味极其敏感，而在老头身上，他们闻到了一种比腐烂的丧尸还要让人不安的气息。
那是荒野深处的泥土味道，混杂着干涸已久的陈年血腥，像是一头刚从地坟里爬出来的老兽。
“这哪儿来的老乞丐，老板娘也真是，什么脏东西都往里放，也不怕坏了这儿的财气。”
一名刚领到白银勋章的四阶高手不满地嘟囔着，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神中透着一股被打扰了雅兴的傲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脊背猛地一凉，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利刃贴在了他的后颈。
厉烬的目光如死神般扫过，那双黑眸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警告。
那名高手吓得猛地打了个寒颤，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还没说出口的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赶紧埋下头，假装在研究碗里的葱花。
苏晚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称为老拾荒者的男人。
她并不在意对方身上的肮脏，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那块被破烂兽皮包裹着的重物死死锁住。
“跟我上楼。”
苏晚转过身，墨绿色的围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木质楼梯在寂静的大堂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得格外沉重。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了那口缺了半颗的门牙，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顺手从旁边桌子的筷子笼里顺了一根竹牙签，姿态闲散得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后花园。
路过二楼面诊室时，原本正在整理病历的陈念刚好推门出来。
在看清老头背影的一瞬间，陈念那双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颤，清脆的落地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像是触电般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医生，怎么了？”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位一向以冷静着称的神医。
陈念死死盯着老头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由于极度恐惧，她的嗓音变得支离破碎。
“他身上的血腥味，不是丧尸的，那是属于人类高阶异能者的，而且起码有上百种。”
陈念作为治愈系异能者，对生命能量的流逝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感知力。
在她的视线里，这个看似衰老破败的老头，背后竟然拖着一道由无数残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阴影。
老头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对着陈念露出了那个憨厚却让人如坠冰窟的笑容。
“小姑娘鼻子挺灵，难怪能被老板娘看中，放心吧，老头子我现在只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吃几天饱饭，这双手，早就洗干净不杀生了。”
老头说完，指尖那根牙签在唇齿间灵活地翻转了一圈，带出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气场。
苏晚眼神微动，示意陈念先回办公室休息，随后带着两人登上了从未对外开放的餐厅三楼。
三楼的装修与下方截然不同，这里并没有太多工业时代的痕迹，反而像是一间避世的茶室。
红木家私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博古架上空空如也，却在那处加高过的露台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静谧且高级。
苏晚在正位坐下，厉烬则像一尊沉默的杀神，面无表情地守在老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周身的寒气虽然内敛，但那双时刻保持临战状态的黑眸，始终锁死在老头的命门处。
“东西，拿出来吧，别绕弯子。”
苏晚开门见山，语气中透着一股商人特有的利落。
老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郑重其事地将怀里的重物放在了茶几上。
烂布被缓缓揭开，半块散发着奇异暗红色光泽的骨头显露真容。
那是如同一块被鲜血浸泡了数千年、又经过地火淬炼的古玉，晶莹剔透中带着几分让人心惊胆战的暴戾能量。
几乎在骨头露出的瞬间，苏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自绑定以来，最尖锐、最狂暴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终极进化素材红月之骨，警告，检测到未知位面文明能量波动。”
“叮，系统陷入强制升级预警状态，宿主必须在三分钟内获取此素材，否则系统权限将面临永久锁死风险，且餐厅防御等级将产生不可逆的退化。”
苏晚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系统在赤裸裸地“求生”。
她能感受到，随着这块骨头的出现，整个餐厅的空气都似乎产生了一阵阵细微的涟漪，那是高阶能量在对冲。
“这块骨头，你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晚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伸手悬停在骨头上方三厘米处，指尖传来的阵阵凉意直冲脑门。
老头坐回红木椅上，抓起桌上的紫砂壶，不顾形象地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捡？在这废土上，谁能捡到这种级别的宝贝？”
老头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渍，眼神变得深邃且悲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血色降临的夜晚。
“这是从红雾核心区那头守门老怪物的脊梁骨上生生敲下来的，为了这半块骨头，我的异能核彻底碎了，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伙计，连根毛都没剩下。”
厉烬听到这里，眼神中的戒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甚，他冷声开口质问道。
“红雾核心区是连七阶异能者都不敢深入的禁地，你一个异能核破碎的残废，凭什么活着走出来？”
老头冷哼一声，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威压瞬间在狭小的房间内荡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老头现在异能尽失，其灵魂深处的那种强悍也绝非一般的六阶异能者可比。
“厉小子，别以为你这两天突破了六阶就能横着走，这废土上的秘密，你才刚摸到个皮毛。”
老头斜眼看着厉烬，眼神中透着一股长辈看晚辈的戏谑。
苏晚抬起手，止住了厉烬即将发作的寒气，她看着老头，眼中多了一份对顶尖战略资产的审视。
“墨爷，既然你把这东西带到了我面前，说明你也知道，这世上除了我这里，没人能保得住这块骨头，也没人能保得住你的命。”
苏晚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
“长期饭票我可以给你，三楼这间屋子你可以住一辈子，甚至我会让陈念用最高阶的药膳帮你尝试修补受损的根基。”
“但作为交换，从今天起，你得把你过去掌握的所有势力分布，以及这块骨头后续的线索，全部卖给我。”
“这笔买卖，你敢签吗？”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苏晚这种毫不掩饰的野心给镇住了。
过了片刻，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如夜枭般的笑声，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老头子贱命一条，既然苏老板看得起，那我这把老骨头就抵给你了。”
墨爷伸出手，在苏晚面前重重一击。
苏晚没有任何迟疑，在心中直接下达了吸收指令。
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将红月之骨彻底吞噬，三楼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和塌陷。
系统面板上的百分比开始疯狂跳动，原本灰暗的后院地图，竟然在一瞬间亮起了一大片从未见过的紫色区域。
苏晚知道，中餐厅的真正底牌，终于开始成型了。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林小满焦急且慌乱的脚步声。
“老板，不好了，赵德带着督查组的人在下面叫阵，说咱们涉嫌走私战略物资，要强行查封仓库。”
林小满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股浓浓的担忧。
苏晚缓缓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墨绿色衬衫的领口，眼神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刀锋般的肃杀。
“墨爷，既然饭票拿到了，那就请移步露台，先看看我这餐厅的规矩，是怎么在这龙城基地执行的。”
她看向厉烬，两人目光交汇，厉烬默契地收回了针对墨爷的敌意，反手推开了三楼的大门。
“去，告诉赵德，想查我的仓库，让他先把脑袋留在门口。”
苏晚迈步走下楼梯，那是属于废土统治者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了龙城基地旧秩序的脊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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