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时能回国？”林禾意外的看着钱正文，“当时国内外都对人才把控的很严，您能回去吗？”
“一般时候是不能，研究所的人也有在看着我的。”钱正文摇头，话音一转，“但是那时候，研究所的大部分精力都在筹备的研究项目上，我也在停职期间都在家，而且……”
他顿了片刻。
“还有我那位哥哥。”
钱正文指的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错。”钱正文抿唇，“他也很有能力，短短几年已经起家，还和研究所有……深度合作，经常给研究所投资，和研究所的高层关系不错。”
林禾眼尖的注意到他手上分解的其他材料已经好了，立马伸手拿出来，免得过时间分解成其他的。
钱正文也这才注意到，赶紧收拾好，拿过来旁边的试管分门别类的放开，然后低声继续说：“我去找了他帮忙，说我要回国内，他没想太久就答应了，说我们作为华人惦记着国内是应该的，他还可以帮我在研究所那边遮掩，我可以去几个月。”
“不过——”
钱正文把东西放好，又说。
“他还对我提了个要求，说他出国外意外成家有了妻子，但对方已经去世了，想让我回去找找他那妻子有没有安葬。没有的话让我帮忙立个衣冠冢，不然他不放心。”
林禾忽然问：“那您跟他说了您为什么回国了吗？”
“……说了。”钱正文说，“我告诉他我觉得沈自闵和我应该有关系，他看上去很高兴，说支持我回去寻亲。”
林禾不说话了。
钱正文也跳过这个话题，一边继续操作设备，一边继续说。
“回国手续麻烦了点，当时费了段时间才解决能回国。一回去，我立马去了甘省，从沈自闵的学校打听过去，花了一个月才终于找到他老家。”
“但结果让我很失望，他没有其他亲人，也是被养父母收养的，我也打听不到他其他的情况，只能在办完我哥哥的事情后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他聊。”
林禾张了张口想问什么，不过看着钱正文，还是顺着问：“那您见到他了吗？”
钱正文摇头。
“没有，那几年里，所里一直对他们的研究项目控制的很严，我连打听他怎么样了都得小心些，还不清楚他的清楚。不过我也没放弃国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打听到他家里人的情况呢？”
“所以我会尽量找机会回国看看，但这毕竟很麻烦，我两三年也才有一次机会回去，还不能离开久了。”
林禾道：“您可以回来了就在国内待着。”
“不行。”钱正文严肃起来看她，“我的学生们还在国外，他们大多没什么条件背景，很容易被盯上，我可不是给其他国家培养人才的。还有我哥哥，他帮我也有风险，我怎么能不管他？而且……我担心沈自闵出事，要是真出事了，起码我能试试帮他。”
林禾就不说了，转而问他后面的事。
钱正文算了算时间。
“大概五年后，我才终于知道沈自闵的消息，他们的研究项目那时候好像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另外招收人员，把他和其他三位华人研究员踢出去了。”
那时候他才有机会，就找人帮忙，好歹是辗转见到了沈自闵，终于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你们是有血缘关系吗？！”林禾立马问。
钱正文沉默了下，却摇摇头：“不知道。”
林禾忍不住问：“是因为当时没有确定的法子，还是因为……”
“是因为我们压根就没有说。”
钱正文开口，出乎林禾的预料。
钱正文默了默，当时见到沈自闵，他其实立即就想问他知不知道有其他亲人，他还想到沈自闵肯定也会对他非常感兴趣，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确定。
但是没有。
这件事，他们什么都没说。
因为一见到他，沈自闵立马问他还是不是华人，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国内，还问他愿不愿意帮他们。
那次有限的见面时间内，他们只沟通了一件事——沈自闵等人参与的研究项目有问题，需要找机会联系国内回去。
“他没有告诉我当时的项目项目是什么，说我知道了对我不好，还说如果我没办法帮忙没关系，只希望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钱正文说。
林禾怔了怔，望着钱正文的目光一下子变深，却鬼使神差的眼前闪过一个和钱正文差不多的人影，她没忍住想看的更清晰些，但她根本不熟悉，无从想象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结果不用想，林禾也知道了。
“您帮忙了？”
钱正文低低的嗯了声：“仔细算算，那几年里我其实只见了他三次。一次是项目开始前那次，一次是他希望我帮忙，剩下那次就是我找人联系，花了近一年，终于和国内搭上线的时候。”
最后这次，他等了两个多月，终于找到个机会带着国内接线的人去看沈自闵。
沈自闵和接线的人在屋里聊，他等在外面。
从头到尾，其实他们也没说得上几句话。
然后他就带人走了。
“回去后，研究所找我希望我加入一个研究项目，当时为了不让所里发现不对劲，我答应了。”钱正文说，“等腾出空来，再听到沈自闵的消息，就是……他和其他三位研究员回国时出意外，四个人都死了……”
林禾愣住。
“这个消息是我哥告诉我的。”钱正文说，苦笑了一声，“那时我都还没来得及确认我到底有没有亲哥，就已经永远见不到人了，我甚至没办法让周围人知道我可能有这么个哥哥……”
林禾听的沉默了。
钱正文低着头把所有的原材料都收好，开始做性能测试，继续道：“那次的事后，我就开始安排还在的学生去处，然后向所里提出了辞职，准备找个机会也回国。”
林禾算了算时间，钱正文差不多也是那时候出现在国内的。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