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看着陆景琛那双写满了“我赢了”的金色眼瞳，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对。”陆景琛回答得理直气壮，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我就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坐在对面的沈砚白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插了一句：“项目组一般需要几个人？”
陆景琛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偏头看向沈砚白，金瞳微微眯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砚白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只是刚好想起来，沈氏医疗旗下也有几条珠宝线的合作渠道，如果‘极光’系列需要第三方评估，我可以帮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陆景琛，而是落在时知缈身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时知缈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景琛已经抢先一步：“不需要。”
“我只是提个建议。”沈砚白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语气不咸不淡，“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就好。”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度。
时知缈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开口打破了僵局：“先把这个项目敲定再说吧，其他的后面再议。”
陆景琛收回落在沈砚白身上的目光，转回来看向她，语气缓和了几分：“意向书我今天就让人拟，你把你家里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项目部的人去对接。”
时知缈点了点头，从智脑里调出时母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陆景琛。
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收起智脑，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条，你家里那边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解释你跟陆氏搭上线的？”
时知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是通过沈少爷。”她说，语气平静，“我在船上待了几天，跟在沈砚白身边认识了你，不是很正常吗？”
陆景琛的嘴角弯了一下：“确实很正常。”
“而且，”时知缈垂下眼睫，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我家里那边，现在正指望着我攀高枝，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认识了你，他们只会催我抓紧机会，不会起疑心。”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瞳落在她脸上，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倒是把他们都算得死死的。”
“不算死的话，”时知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被算死的就是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陆景琛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烟紫色眼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凉的。
他放下杯子，没有再续。
“剩下的，”时知缈拿起叉子，叉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就只剩让我家里相信，自愿踏入这个坑了。”
陆景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草莓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倒是信心十足。”
“不是信心十足，”时知缈咽下草莓，放下叉子，“是太了解他们了。”
她说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吃好了，走吧。”
陆景琛跟着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夹克：“去哪？”
“出去走走，”时知缈说，“消消食，顺便再拍几张照片。”
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拍？”
“拍。”时知缈弯起嘴角，“不多拿出来点证据，怎么能让他们相信我。”
陆景琛伸手拿起智脑：“行，走吧。”
沈砚白也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三个人走出餐厅，穿过走廊，来到商场里。
曙光号的内部商场装潢得极尽奢华，穹顶是一整面弧形的水晶天窗，阳光透过折射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钻般的光斑。
时知缈在一家高定珠宝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玻璃后面陈列着一条帕拉伊巴碧玺项链，主石在射灯下泛着霓虹般的蓝绿色光芒，美得不太真实。
她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偏头对陆景琛说：“就这儿吧。”
“什么就这儿？”
“拍照。”时知缈指了指橱窗，“背景够贵气，发回去他们才信。”
陆景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项链，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智脑。
时知缈站到橱窗前，沈砚白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目光落在橱窗内的陈列上，像是在认真欣赏那条项链。
陆景琛透过取景框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嘴角往下撇了撇。
“好了。”
时知缈走过来要看，陆景琛把智脑递给她，别过脸去，一副“你自己看”的姿态。
屏幕上的照片构图很好。
她站在橱窗前，侧脸被项链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沈砚白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目光落在橱窗内，银白色的长发在顶灯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看起来确实像一对正在逛街的豪门情侣。
“这张不错。”
她抬头看向陆景琛：“再拍一张？”
“不拍了。”
“就一张。”
“一张也不拍。”
陆景琛把智脑塞进口袋里，双臂抱胸，靠在旁边的廊柱上，脸上写满了“我心情不好”几个大字。
时知缈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又忍住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陆景琛抬眼看她，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明显的不满，“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拍照，拍你和别的男人逛街，拍了一张还要再拍一张，你当我是你的御用摄影师？”
“你不是吗？”
“……”
陆景琛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金瞳眯起来，正要说什么，时知缈已经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补偿。”她说，退后半步，仰头看着他，“行了吧？”
陆景琛愣了一下，那股沉下去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回升了几分，但他还是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不够。”
“那你要怎么样？”
“再来一下。”
时知缈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受用却还要装作不满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没有亲嘴角，而是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下，带着一丝故意的敷衍。
陆景琛的眉头皱起来：“你这是打发谁呢？”
“那你要不要？”
“……要。”
沈砚白靠在旁边的橱窗玻璃上，目光淡淡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哟，这是在演什么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