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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思尔宝贝,你能喜欢,我真开心!”

时椰激动地抱着女儿亲了好几口,额头、脸颊、鼻尖,一口接着一口,像小鸡啄米似的停不下来。

思尔被她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捧着妈妈的脸也回了一个湿漉漉的吻,母女俩笑作一团。

谁也没有注意到,沙发另一端的徐俊昊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幕。

徐俊昊为什么惆怅呢?

汤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小男孩的名字,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小就有了要好的男性朋友。

在刚开始听到汤姆这名字出现在思尔的口中时,他这做父亲的心都快碎了。

再就是,女儿居然喜欢时椰的这个笑话!这合理吗?

不过想到思尔要将这个笑话讲给汤姆听,徐俊昊这心里又莫名觉得舒畅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徐俊昊绝对想不到,他如此耿耿于怀的汤姆兄,会随着不久后离开的思尔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居然会抱着女儿和汤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笑笑离开他们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一个月,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生活恢复表面的平静,短到每一个深夜都还清晰得像刀子划过的伤口。

郑时宇除了每天夜里会看着给女儿买的玩偶睹物思人以外,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个玩偶是一只浅粉色的小兔子,笑笑走的那天晚上还抱在怀里。

郑时宇把它放在床头,每晚睡前看一会儿,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几句。

“笑笑今天乖不乖?阿爸今天做了……”

说到一半又顿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笑笑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那边的“自己”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但比起一个月前那个抱着玩偶无声流泪、整夜整夜睡不着的男人,现在的郑时宇确实好了很多。

毕竟当下的才是现实,不知道他悟到了哪一层,总之在时椰看来,他又变回了那个第一眼看着就不自觉想要信赖的存在。

在其他人都背地里焦虑孩子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件事时,郑时宇就在这个时机里抓紧机会和时椰谈心。

在其他六人都不知道的时间里,时椰已经与郑时宇共同拥有了好多好多个小秘密。

“小时椰,我们的儿子回去了……”

“时椰,敏大敏二他们长大以后还会记得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吗?”

“思尔她就在我怀里面,我才刚给她讲完故事哄她睡下,然后就消失了、我……”

这些话都是孩子们离开以后,时椰听金志勋、李敏赫、徐俊昊转述给她的原话。

如果说他们作为父亲的角色只是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一次,而时椰就是需要承受七次失去自己孩子痛苦的母亲。

她记得金志勋说那段话的时候,眼角的泪滴悬悬欲坠,像挂在叶尖的露水,风一吹就会落下来。

他是七个男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平时最沉稳,可说到儿子走的那天晚上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时候,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时椰记得他的睫毛很长,泪珠就挂在睫毛尖上,他用力眨了眨眼想忍回去,结果眼泪反而落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李敏赫则是另一种姿态,他没有哭,或者说时椰没有看到他哭。

他只是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敏大敏二平时最爱坐着玩的小马驹玩具凳就在他身旁。

那两个小家伙总是抢着坐那个黄色的小马驹,有时候哥哥坐上了弟弟不乐意,就会撅着小嘴跑来找李敏赫告状。

可现在,两个小马驹都空着,安静地并排立在那里。

李敏赫的目光就落在那两个小马驹上,久久没有移开,时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比看到他嚎啕大哭还要让人心碎。

徐俊昊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用手比划着怀里抱着孩子的姿势,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句地说:“思尔她就在我怀里面,我才刚给她讲完故事哄她睡下……”

“……然后就消失了。”

那一刻,徐俊昊脸上的表情是明明什么都想做,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感。

现在轮到她来说了。

今天早上她一觉醒来身旁早已没了小金子和小金宝的身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其实小金子和小金宝是经常睡在她房间里的,当然不是他们的阿爸不在意,只是他们的阿爸也会想要照顾着这个才当妈的她。

昨晚她给小金子和小金宝洗完澡,两个孩子香喷喷地窝在她被子里,时椰讲了童话故事把两个人都哄睡了。

她记得自己讲完故事以后,左边的小金子已经呼呼睡了,小手还攥着她的睡衣领口,右边的小金宝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时椰那个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搂着两个孩子,闻着他们身上沐浴露的奶香味,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结果醒来身边是空的。

被褥上还有凹下去的痕迹,小小的、圆圆的两个坑,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几根细细软软的头发。

窗帘没有拉严实,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那两个小坑上,给它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时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小坑看了很久。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处理完眼前的信息:小金子、小金宝、不在、已经、回去了。

她慢慢地坐起来,慢慢地穿上拖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里进行,迟钝而费力。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她用力握紧,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还在轻轻地敲着门。

是很有礼貌的那种敲法,三下,停一会儿,再三下,不急不躁,但又带着一种隐约的急切。

敲门的人好像在心里反复排练过无数次,最后还是决定把力道控制在不会惊扰到任何人的程度。

时椰赤足踩在地上,清晨的地板冰凉,那股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