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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已经开始后悔了

傅清依回头,本想对裴砚示意,却发现他还停在几步开外。

裴砚身姿挺拔却僵硬,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对比,仿佛自带一个“生人勿近”的冰冷屏障。

连带着他周遭鼎沸的人声都似乎被压低了分贝。

傅清依心下明了,这位养尊处优的“金主爸爸”,怕是已濒临忍耐极限。

她也不催促,只是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朝着那道与烟火气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唤道:“裴砚,这边!”

裴砚闻声,抬起眼,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家招牌斑驳、写着“老陈记”三个大字的小店。

门面窄小陈旧,里面人影幢幢,桌凳密集,甚至能看见角落里有举着手机和补光灯、正对着食物兴奋解说的网络主播。

油烟混合着食物香气,从那扇敞开的门里汹涌而出。

他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挪动尊驾的意思。

那表情,不像来吃饭,倒像是来视察某个亟待整改的卫生死角。

店老板是个围着沾了星星点点油渍围裙的微胖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简易灶台前奋力颠勺,锅铲与铁锅碰撞出铿锵的节奏。

一眼瞥见傅清依,他熟络地扬起洪亮的嗓门招呼,带着街坊邻里特有的热络。

“清依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火光映着他汗津津却笑容满面的脸。

“陈叔!”傅清依笑着高声应道。

在对待这些质朴的街坊邻居时,她身上那种面对裴砚时或狡黠灵动、或带刺防备的气质便会自然敛去,显得格外温和有礼。

笑容真切得不掺半点虚假,仿佛只是邻家一个漂亮又嘴甜的小姑娘。

“今天带了个朋友过来,先看看他想吃什么。”

她说着,再次回头看向裴砚。

眼神明确地示意他过来,看看墙上那张贴得有些歪斜、但字迹工整的手写菜单。

裴砚却只是站在原地,眉头锁得更紧,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带着审视与挑剔,缓缓扫过店内。

拥挤得几乎转身都困难的塑料桌椅、因常年油烟浸润而显得色泽深沉的墙壁、以及那些举着手机、表情夸张的陌生食客……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傅清依那张写满期待与理所当然的脸上。

他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而,吸入肺腑的不是他惯常嗅到的清冽空气或淡雅香氛。

而是混合了爆炒辣椒的呛辣、炖煮肉类的醇厚、以及无数种食物交织的、过于浓郁乃至有些混沌的油烟气味。

这气息让他喉头微微发紧,胃部隐隐不适。

他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和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声音比平时更沉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忍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句“你带路”的轻率应允。

这女人什么时候靠过谱?

他怎么就一时脑热,让她来做选择?

明知道她行事跳脱,不按常理出牌……

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虽然他极不习惯这些“众目”),总不能立刻出尔反尔,显得他裴砚言而无信、骄纵难处。

更何况,若真把她惹恼了,她一赌气,晚上不肯配合出席慈善晚宴,他要如何向满心期待的爷爷奶奶交代?

短短几秒,裴砚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内心博弈。

最终,责任、信誉以及对“变量”的控制欲(确保她晚上能顺利出场),压倒了此刻强烈的不适与嫌弃。

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牺牲的决定,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冰冷而僵硬,带着一股“舍命陪君子”的悲壮感。

“随便。我不怎么饿,你看着点就好。”

傅清依太了解他这种反应了。

什么不饿,分明是王子病发作,看不上这种“平民”小店。

但她心里笃定,只要这位大少爷肯屈尊尝上一口,绝对会被陈叔的手艺征服。

她也不勉强,转头熟门熟路地对陈叔报了几个菜名。

“陈叔,老样子,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再加一份您最拿手的蟹粉豆腐和两碗米饭。”

“蟹粉豆腐多放点蟹黄,我朋友第一次来,得让他尝尝最好的!”

这几道都是“老陈记”的镇店招牌,网上评价近乎零差评,是无数食客跨越半座城也要来打卡的美味。

能在这藏龙卧虎的美食巷弄里屹立几十年,自然有它的真本事。

陈叔一边利落地记下,一边忍不住又瞅了眼门外那个仿佛误入异世界的英俊男人。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打趣问傅清依,“清依,外面那位……是你男朋友啊?”

他眼神里闪着朴实的八卦之光。

听到这话,原本正强忍着不适、将视线投向巷子尽头那抹残阳的裴砚,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似乎也微微僵直了半分。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的好奇心,悄然浮起。

他竟然……有点想听听傅清依会如何回答。

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

协议未婚夫妻?

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在心底快速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

他到底……希不希望她承认?

承认了,似乎与那份冷冰冰的协议初衷不符。

不承认……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当初同意那荒唐的“协议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

合同已签,木已成舟,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

就在裴砚心绪微乱之际,傅清依清越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坦然又自然。

“他是我老板,也是我公司的投资人。”

“今天大老板屈尊降贵来视察我的小店,我不得请顿好的表示表示?这不就想到您这儿了嘛!”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裴砚“尊贵”的身份(投资人、老板),又巧妙捧高了陈叔的店(“请顿好的”),还撇清了两人的私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