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对驾驶位的裴砚招了招手,脸上绽开的笑容经过精心计算。
脸上的每个弧度都甜得恰到好处,连发丝的弧度都像是刻意调整过的,力求完美。
“裴先生,你好,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姐煲了甜汤,那可是她的拿手绝活,你也进来喝一碗吧!”
裴砚只是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下次吧,今天很晚了,先走了。”
“没关……”
赵思思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系”字还没出口,裴砚已经将车窗升了上去,她的话硬生生被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启动、调头,毫不留恋地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赵思思僵在原地,脸上完美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她准备了一下午,花了那么多钱请来最贵的造型师,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指甲尖都精心捯饬过,他竟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看都没看清吧?她不甘心地想。
一定是天色太暗了,路灯不够亮,他没看清她的精心打扮。
下次,下次一定挑个阳光正好的白天,让他好好看看,她比傅清依那个整天装神弄鬼的死丫头强多了!
傅清依看着她这副吃瘪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啧……今天这身行头,没少破费吧?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白瞎了那么多钱,真浪费。”
四下无人,赵思思也懒得再装。
从小到大,她就看傅清依不顺眼。
一方面是为她姐打抱不平。另一方面,是心底那点永远也填不平的嫉恨。
凭什么傅清依生来就是傅家千金,而她只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即便靠着姐姐,没吃过太多物质上的苦,可站在傅清依身边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出身差异而产生的自卑感,依旧如影随形。
傅清依从小就是被骄纵着长大的大小姐,性格乖张,不受管束。
偏偏傅海生总觉得亏欠这个女儿,认为是自己的错导致她母亲早逝、童年缺失,才让她变得“神神叨叨”,因此对她格外纵容。
从不逼她学什么名门闺秀的规矩,也不要求她成绩多好,似乎只要她开心活着,以后傅家的一切自然都是她的。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能一辈子当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
可她赵思思呢?
普通家庭出身,就算姐姐如今是傅太太,也不可能让她靠一辈子。
她得自己拼命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像姐姐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她狭隘的认知里,嫁进有钱人家,是彻底改变命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唯一捷径。
“傅清依,你竟然敢嘲笑我?”赵思思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利。
“你都敢做不要脸的事了,我有什么不敢嘲笑的?”傅清依觉得她这话问得可笑。
“你想勾引我未婚夫,你还有理了?”
赵思思怨毒地瞪着她,“那又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嫁给裴砚那样完美的男人?你配吗?”
“我不配,难道你配?”傅清依简直要被她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她看向赵思思的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把赵思思当成过什么竞争对手,甚至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于她而言,赵思思和她那个靠当小三上位的姐姐一样,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是不是跟你姐混久了,就真以为自己也是个人物了?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
傅清依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戳心,“你姐就算嫁进来了,在这个家也永远不是当家主母,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家只要还有我在一天,她就永远没有话语权。你还指望她能护着你,或者给你什么?”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赵思思一番,眼神轻蔑,“如果你真想嫁进豪门,顶多也就跟你姐一样,给人当个小三。”
“要么,就找个又老又丑的暴发户将就一下。你觉得像裴砚那样的男人,能看得上你?”
“人家条件摆在那里,要找也是找门当户对的。就你家那对又贪又懒、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父母,你觉得裴家能看得上?”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慑力,“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也少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报复心特别强。”
“谁要是敢抢我的东西,我绝对会让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傅清依的眸色骤然转冷,那瞬间迸发出的凌厉气场,竟骇得赵思思浑身一颤,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唇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她当然清楚。
上学那会儿,她没少在背地里给傅清依使绊子,可几乎没有一次得逞过。
傅清依在学校里的人缘好到离谱,几乎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跟她关系不错的人。
她又是学校公认的、多年难遇的校花,身边的追求者和维护者多如过江之鲫。
很多时候,她的算计还没实施,或者刚开了个头,就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
傅清依的确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学校里自然也有别人看她不顺眼,毕竟她太过耀眼,几乎掩盖了所有人的光芒。
无论是学业还是其他方面,好像就没谁能比她更强。
那些嫉妒她的人,有时候使的手段比赵思思阴狠十倍,可傅清依报复回去的方式,只会更狠、更绝。
赵思思就曾亲眼见过,有人被她整治得跪地求饶,甚至还有被她吓得高烧不退、最后精神都出了问题的。
久而久之,学校里开始流传起傅清依“体质邪性”的说法。
再加上她确实会些“能掐会算”的本事,除非真有不信邪的铁头娃,否则很少有人敢跟她正面硬刚。